苏相脱下宽大的外袍,净过手,亲自将茯苓粉倒进白瓷盆中,
动作熟练,那双握笔的手此时做起糕点来却并不违和,
每一样分量,他都记得很清楚。
茯苓粉三份。
糯米粉两份。
桂花只取最细碎的一小撮。
糖不能多。
蒸之前,水也不能一次添足。
这些细节,他记了数十年多年。
久到许多朝中旧人的名字都已经模糊,
久到当年年轻气盛、满腹抱负的穷秀才,也成了两鬓斑白的丞相,
可这方子,他一次都没有忘,
苏相伸手,缓慢搅动着盆中的粉,
眼前却忽然浮出一座尚未被大火吞没的旧宅,
那时候,他还不是丞相,
甚至算不得什么入仕之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腹经纶,偏偏脾气又臭又硬,
他看不惯考场舞弊,
得罪过主考官,也不肯花银子打点,
连考数次,次次落榜,
家中贫寒,
母亲缠绵病榻,幼弟尚小。
他白日教蒙童识字,夜里替人抄书,挣来的银钱却连一副好药都买不起。
那年冬天很冷,屋檐下结了长长的冰柱。
苏母咳得整夜不能睡,却仍旧坐在灶台边,慢慢蒸了一笼桂花茯苓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