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身上下裹着一个巨大的黄色塑料袋,袋子从肩膀一直罩到膝盖,在腰间用一根塑料绳扎着,像一条臃肿的、不成形的裙子。袋子上印着“医疗废物”几个黑色大字和那个标志性的三角形循环箭头,雨水在袋子表面汇成无数条小溪,顺着褶皱往下淌,在他的脚边积了一小滩水。
吴邪跟在他后面,也是一样的装扮,黄色医疗废物包装袋罩身,腰间系着塑料绳,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医院感染科跑出来的。但他的袋子比王月半的紧一些,没那么臃肿,走起路来窸窸窣窣地响。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东西。
沈清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着他们。
“你们这是……”沈清的目光从王月半身上移到吴邪身上,“什么造型啊?”
王月半把头上的袋子帽子往后一掀,把脸露出来,咧嘴笑了,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妹子,怎么样?胖爷这造型,是不是特别环保?”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身上的袋子,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怎么样,我机智吧,防风防水,从头到脚全覆盖,台风来了都不怕。是不是特别有创意?”
吴邪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塑料袋举了举,说:“别听他吹。他见护士刚好在换医疗废物包装袋,死皮赖脸要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嫌弃,但还是把袋子披得好好的,身上的衣服没怎么湿。
王月半理直气壮地反驳:“你懂什么,这叫因地制宜,这叫利用现有资源。医疗废物袋怎么了?新的,没用过的!再说了,你自己不也穿得好好的吗?有本事你脱了啊。”
吴邪没接话,把头扭向一边。
沈清笑了,把碗放下来,问:“你们怎么跑出来了?”
王月半大步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来,椅子被他压得吱呀一声。他一边解腰间的塑料绳一边说:“别提了。我们俩一大早就醒了,等着医院食堂开饭,饿得前胸贴后背。等到九点多,护士跑来说食堂师傅台风太大过不来,今天没饭吃了。”
“然后呢?”沈清问。
“然后胖爷就办了出院啊。”王月半说得理所当然,把袋子从身上扯下来,揉成一团塞到旁边的椅子上,“吴邪那小子还想观察观察,我说观察个屁,再观察下去咱俩饿死在这儿。他想想也对,就跟我一块儿办了出院,行李收拾收拾,直接来找你们了。”
沈清转头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大姐,再来两碗面。”
厨房里传来大姐的声音:“好的,两碗牛肉面!”
面条端上来的时候,王月半已经饿得眼睛发绿了,接过碗就埋头扒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声“好吃”,就不再说话。吴邪也在那边埋头猛吃,吸溜面条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谁吃得快。
沈清已经吃完了,端着汤碗慢慢地喝汤。
王月半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咬着面条,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大姐,这台风啥时候能过啊?”
大姐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想了想,说:“按照往年来看,得有个四到五天吧。快的话三四天,慢的话一个星期也有过。反正这几天你们是别想走了,船都停航了。”
王月半的筷子顿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嘟囔了一句:“四五天?那胖爷不得在这岛上长蘑菇?”
吴邪倒没有太大反应。他放下筷子,问了一句:“那物资够吗?吃的用的。”
大姐笑了笑,说:“放心,台风天之前都备好了,店里有存货,饿不着你们,就是海鲜没了,菜肉都有,大米面条管够。”
吴邪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沈清站起来,去前台给王月半和吴邪开房。大姐说最近没什么客人,房间都空着。
王月半一听,立刻说:“大姐,我们要挨着的房间。”大姐翻了翻登记簿,说二零四和二零七空着,二零四挨着沈清的二零六,二零七挨着张起灵的二零八,中间隔了一个楼梯口。
王月半说行,二零四他要了,让吴邪住二零七。吴邪没有意见,拿了钥匙。
两个人上楼放行李。过了一会儿,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王月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袖,吴邪换了一件灰色的卫衣,领口拉得高了一些,遮住了脖子上的纱布。两个人在沈清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