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张宗昌听到这一战时,心里还嘀咕:这姓陈的怕不是个疯子。
疯子打仗不要命,可疯子偏偏最不好惹。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能打的疯子!
“大帅,”参谋凑近了压低声音,“东洋人的第六师团主力还在路上,这会儿进城的只有三千多人。”
“陈国良要是打进来……”
张宗昌没等他说完,猛地一抖缰绳。
“走!”
“往哪走?”
“往东!”
“出城!”
“跑!”
“那霁南城……”
“城不要了!”
“等不了了!”
张宗昌的马蹄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脆响。
他头也没回,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让陈国良跟东洋人打去……惹不起,老子还躲不起吗……”
他身后的亲兵面面相觑,随即打马跟上。
一行人沿着东街冲出城门时,城门口堆满了溃兵丢弃的枪支和行李。
两个守门的士兵远远看见张宗昌的马,慌慌张张地让开道。
城门洞外尘土飞扬,灰蒙蒙的天底下,一条官道蜿蜒向东延伸。
而张宗昌打马跑出霁南城二十里,才放慢了些速度。
回头看不见城墙了,他一颗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
但越想越窝囊,堂堂齐鲁督办,手握数万大军,连东洋人都跟他称兄道弟,如今竟被一个陈国良吓得连城都不要了。
他骑在马上颠簸着,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嘴里骂骂咧咧了一阵。
忽然想起自己写诗的能耐来。
张宗昌虽是个粗人,却爱附庸风雅,尤其喜欢写打油诗。
这时候跑得远了,反倒有了几分闲心,便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地念叨起来:“听说陈国良,吓得心里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