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低头织着毛衣,“我问了,珊珊说小敏的笔记太跳跃,很多知识点都没有,完全是为了应付老师写的,英语老师没要求记笔记,她就一个字都不写。”
“我就说她嫌老师啰嗦吧。”庄超英笑了声,“不过你现在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小敏和姗姗不一样。”黄玲摇头,“我听栋哲说,小敏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成绩没出过前三,连体育也好,每年运动会,小女生给她呐喊加油,去图书馆学习的时候,男生都偷偷看她,大家私下说她是,静什么兔子的。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庄超英笑着接上话。
“对。”黄玲连连点头,“他还看见有男生放学的时候,偷偷跟小敏……表白。”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不好意思,“小敏一个都看不上,还说给她写诗的男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黄玲不可抑制地笑了出来,庄超英也是笑,“我就说小敏不可能看不上同龄的男生,太幼稚。”
“小敏我放心,珊珊不一样。”黄玲有些忧愁地说道:“借书还书,请教题目,讨论思想,这一来二去……图南正是关键的时候。”
“不可能!”庄超英不知道哪来的直觉,坚信庄图南和吴珊珊不可能有什么。
他说不出理由,黄玲没法安心,时常暗中盯着两人相处,看着珊珊抱着书本蹦蹦跳跳出了小院,她越发忧心。
过年之前,张敏回来了。
黄玲忽然感觉到了安定下来,哪怕吴珊珊还是经常来找庄图南,可她就是不担心了。
真是奇了怪了。
前段时间,隔壁关系户家里有知青返城,王家的女儿王芳带着外孙女周青住回了娘家。
王芳的丈夫周志远是上海人,没等返城政策下来,就携家带口从新疆跑回了上海,上海的住房更紧张,家里的哥嫂把他们赶了出来。
现在周志远一个人在上海当黑户,老婆女儿回到苏州当黑户。
王家也没地方住,天天因为一点小事争吵,从冬天吵到了夏天。
下学期,张敏和庄图南就是高二毕业生,庄家和吴家对此空前重视,庄筱婷为了给哥哥创造安静的学习环境,写作业都要去林家了。
张敏觉得有压力,便在自己家看书,可哪怕是闲书,张阿妹也不许家里发出一点声音。
无形之中给了两人造成不小的压力,庄图南私下对张敏说:“总感觉要是考不好,就是对不起所有人。”
张敏感同身受,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轻声劝慰:“就一年时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很快就过去了。”
然而没多久,另一个让庄图南倍感压力的事情发生了。
向鹏飞等到回城名额,就要转回苏州上学了,他的姥姥和二舅一家肯定是不欢迎他的,只能住到大舅舅家。
庄超英理所当然地准备接收自己的外甥,庄家爷爷奶奶还要把另外两个孙子送来
这一决定遭到黄玲的坚决反对,连离婚两个字都说出口了。
那天庄家爆发了剧烈的争吵,惹得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门口,隐隐听出一个大概,却没人敢进来劝一劝。
争吵结束后,庄超英离家出走,庄家的气氛低沉压抑,庄家兄妹变得沉默寡言。
整个小院都变得死气沉沉,宋莹的心情受到严重影响,她让林武峰劝一劝庄图南,可林武峰根本不知道怎么劝,这种事,如果对方不主动提起,外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