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从不要求别人事事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因为在她心里,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连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没必要强求别人。
但,在她之前,可以是家国大义,也可以是父母子女,却不能是别的女人。
这么一番思虑,不免再次想起火晶说的话,瞬间气又不顺了。
“啪”地一下合上账本,蜡烛一吹,跑去软榻上躺着。
卢凌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娘子,可还生气?”
“什么气?不知道。”姜岚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别说话了,我要睡觉。”
卢凌风叹了口气,缓缓下了床去,走到软榻旁。
“娘子难道想让我抱你回去?”他俯下身去,缓缓道:“娘子虽身姿轻盈,但我有伤在身,这一动,怕是伤口要裂开了。我皮糙肉厚,倒是能忍,只是娘子又要忍气多照顾我几日了。”
“郎君身上有伤站在我床边做甚?难道是想让我抱你回去?”姜岚笑了一声,拥着毯子嘲讽道:“郎君虽高大威猛,但我也有把子力气,不信试试?”
卢凌风嘴上功夫向来不济,见此路不通,只能耍赖,“没有娘子,我睡不着啊。”
“那就睁着眼睛!”
“娘子。”卢凌风坐在榻边,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当时的来龙去脉,“那日我们在灵吉的带领下走了断情崖,那山崖陡峭,又下着雨,山路狭窄,湿滑难行,苏无名是说过让我断后,可我身为领队,哪有躲在后面的道理?后来火晶坠崖,生死不知,李奈儿就与霍优打了起来,差点双双掉落悬崖。”
“我知道,那李奈儿非要在悬崖上与霍优挑起争斗,其中定有问题,但我总不能看着她掉下去,所以……”
卢凌风说不下了,姜岚坐起身,冷笑着接过话头,“所以你就跟她抱来抱去?”
“娘子……当时真是无奈之举。”提到此处,卢凌风心头也是火起,“如今想来,她应该是想拉着霍休一起跳下去,当然霍休是真坠崖,而她,便如火晶一般诈死,于暗中除将我们一一除掉。”
姜岚毫无动容之心,只淡淡“哦”了一声,又要躺下,卢凌风长臂一伸,将她接了过来,一把揽入怀中。
他低着头,将脸埋在姜岚发间,发出沉闷的声音,“我从来不知,自己竟如此坚信她不会伤害我,所以我明知李奈儿此行另有目的,却从未真正防备。这一刀扎在我的身上,却比捅在心口还让我心寒。”
他抱着姜岚的手越来越紧,声音透着悲伤。
见他难过至此,姜岚不免心疼几分,心里那点子醋劲,也在不觉中散去了。
伸手回抱住了他,轻拍着安抚,“公主绝对不会为几个金吾卫这般费尽心机的,你小瞧她了。”
“可李奈儿说,她们的目标本就是天子。”
“那天子为何没有出现?”姜岚轻声道:“公主是会用阳谋的,就像那次降魔变揭幕仪式,不就逼得天子不得不出面吗?她若真想出手,就算不能剥下天子一层皮,也绝对不会让这么他安稳地坐在后方。”
这话说得极有道理,卢凌风心里好似没那么沉重了。
他抬起头,下巴轻蹭着姜岚的发顶,“听说,有很多人向公主进言,请她退出朝堂,颐养天年,若真能如此,乃我大唐之幸。”
姜岚闻言,一把推开了他,平淡的与他对视,“如果公主是个男人,你还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