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起身,缓缓走到桌前,重新点燃蜡烛,“男人为权力战斗到最后一刻,你们觉得合情合理,可放在女人身上,你们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退出朝堂,真是可笑!”
卢凌风追到桌前,与姜岚争辩,“可是大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不破不立!”姜岚坐在卢凌风对面,抒发自己的观点,“公主的势大,若与天子争斗,确实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但你也得看看依附公主的都是些什么人。那窦怀贞原是韦后帮凶,早已臭名昭著,现在却成了公主党羽,还有其他人,他们跟着公主,无不是为了权势地位,真正做实事你数数几个?这些人就是毒瘤,若不连根拔除,势必会阻碍大唐的发展。而血洗,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血洗?”卢凌风心中震颤,“这会牵连多少无辜人命?”
“这个就要看天子的品行了,他若公正,便不会牵连无辜。”姜岚随手翻看刚才的账本,笑脸上藏着一丝嘲讽,“你难道不相信天子?”
“我……当然是信的。”
“可我不信。”姜岚嗤笑道:“他一定会借此机会铲除异己的,我虽讨厌他,但不能否认,他要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觉得很明智。而公主……”
她幽幽叹了一声,“她比中宗和太上皇强得多,只可惜,当时登基的阻力太大,如今再想上位,却已不是她的时代了。”
公主一系是守旧派,只顾收拢权势和富贵,他们只会拉着国家沉沦,而眼下的大唐正是兴利除弊的时候,只有革新派才是真正带领国家走上兴盛。
所以有些人啊,当真是天命所归。
就是活得太长了些。
姜岚想着她花费不少时间重新调配的药,那原是保命的好东西,能让人病重之人保住二十年生命,只是状态半死不活。
若是健康的人服下,身体会越发强健,精神十足,但这是提前透支潜能所致,待二十年一到,身体会迅速衰败,药石无灵。
什么时间给下好呢?难道要夜探皇宫?那么多守卫,风险大了点吧。
正在她思维发散之时,卢凌风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神色无比复杂,“娘子,有时候真觉得你才更适合做……”
“做官?”姜岚直摇头,“上班太烦了,我只喜欢吃喝玩乐,顺便查个案子,那人生,很精彩了。”
短短一句话,把刚刚树立的庞大格局打了个稀碎。
卢凌风叹了口气,慢慢起身,“我去看看苏无名睡了没有。”
姜岚微微皱眉,“你现在不能多动。”
“无妨的。”他就这么一点点挪出房间,姜岚也没阻止,她刚刚的话确实有点直白,卢凌风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就让他的亲亲师兄好生安慰一番吧。
从终南山回家的第二天,公主便急吼吼地来看他的好大儿了。
两人在房里说了不少话,谁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公主走时,明显不甚开心。
姜岚没想多问,但在给卢凌风端药的时候,他自己交代了,“我将你昨晚的话和公主说了。”
姜岚手一抖,药碗差点没拿稳,她很想大声质问:我们婆媳不合,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卢凌风似知道她想些什么,好笑道:“放心,我没说这是你的想法。”
姜岚松了口气,把药碗递给了他,“你还是劝她退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