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你死了,时间便会回到今日上午。”
“我倒把这事忘了。”苏昌河又伸了大大的个懒腰,笑嘻嘻地说:“看来我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柔祇将沏好的茶分倒了两杯,一杯推向苏昌河,“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耗在你的身上,所以……”
苏昌河叹了一声,怏怏道:“还是要死啊。”
柔祇被他逗得一笑,顿如春花嫣然绽放。
苏昌河顿觉赏心悦目,身子斜倚在扶臂上,端着糕点盘子,笑道:“姑娘杀人手段一流,我死了这么多次,加在一起还没有那一指头来得难受。”
“我说了,不喜欢折磨人。”
“不喜欢折磨人,便是不喜欢感受痛苦,姑娘定是个大善人。”
“那我可太善了。”柔祇煞有其事地点头,看着他的眼神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情真意切道:“这世上有你这般慧眼的人,真心不多。”
苏昌河噗嗤一笑,“怎么?有人说你是坏人?”
“都是些眼明心盲的家伙,不提也罢。”柔祇挥了挥手,指着棋盘,“手谈一局?”
“好啊。”苏昌河拍拍手上的糕点屑,就要去摸棋子,却忽的被一股气劲打断。
“去洗手!”
苏昌河看着自己还带着糕点碎屑的手,再看那暖玉棋子,莫名笑出声来,“好,洗手。”
他麻利地洗手回来,和柔祇对弈,苏昌河的棋像是随手摆的一般,乱七八糟,直到一颗黑子落下,局势已成,散乱的棋子瞬间形成一张巨网,笼住大半江山。
柔祇意味不明地一笑,白子一落,似连出一把利剑,斩开渔网一角,黑子瞬间散作一团,再也不成气候。
“输得好惨啊。”苏昌把棋子一丢,问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的下法?”
柔祇不答,只一粒粒收着棋子,“苏昌河,你是个赌徒。”
苏昌河耸了耸肩,“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与天作赌。”
柔祇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问:“晚上想吃什么?”
苏昌河一愣,这种日常最朴素的对话,于他们这些杀手而言,当真是极新奇,尤其说这话的还是一位美人,用一种极为随意的语气问出的,好像本该如此。
苏昌河笑了,“听说江南的鱼羹很好吃。”
“你说鲜笋炖老鸭?”柔祇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道:“你是会吃的,眼下这时节,竹笋最是鲜嫩脆甜。”
苏昌河和笑得直拍大腿,“好好好,鲜笋炖老鸭,我最会吃了。”
柔祇抿了口茶,淡淡道:“既然想吃,那就去把鸭子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