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木然地说：“那天，防风邶说，全天下所有人都可以骂赤宸，唯独辰荣氏不能。馨悦对他大呼小叫，你说，为何老辰荣王中毒身亡之前，不见赤宸这般暴虐凶残，偏偏新王榆襄上位之后就开始抄家灭族了？当时辰荣国内忧外患，榆襄王又能力平平，赤宸那般做法，是为了……”
小夭猛然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将七十年前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松了一口气的，觉得一切血腥和罪恶变得必要，那么憎恶恐惧，也会随之变淡。
原来阿念早就给了她答案，是恐惧和悲痛，让她忘记了思考。
小夭的情绪平静了一些，阿念看着案上的灵位，缓缓道：“我不只看了辰荣山上的典籍，还有一些皓翎的。那时辰荣国，其实是内部先乱了，为了遮羞，许多事情是不会记载下来的，反而皓翎的典籍不会避讳，多数都是实情。一些史料，加上我的分析，大概整理出了当时的一些脉络，你要听吗？”
小夭愣愣地看着阿念，缓缓点头。
“我猜，当时的赤宸，应该是老辰荣王留下的后手，他想用赤宸的出身去改革。”
“改革？”
相柳走了出来，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阿念点了点头，“皓翎和辰荣，都是上古留下来的氏族，高高在上太久了，无比在意血统和门第，甚至不同门第之间都不可以通婚。这就导致了许多妖族和人族更甚至低等神族，有才，却无处施展，国家需要壮大，却选不上人才。就在这时，西炎撅起了，他们的队伍里什么种族都有，只要有才，什么种族都能用，他们的部落迅速壮大，渐渐竟成了气候，建了国。有远见的人，自然能看出优劣，当时不止辰荣王想改革，父王也想，只是那时祖父还在，他坚持着几万年来的礼法，不但没有同意，还训斥了父王。那时的辰荣，外有西炎虎视眈眈，内有四大将军几乎交恶。炎灷、洪江和珞迦都是王族，只有赤宸出身乡野，有勇有谋，辰荣王应该是希望通过赤宸的手，纠集一群没有根基、却有才华的平民，辰荣国有了新鲜血液的注入，才会再一次焕发生机。”
相柳淡淡道：“可惜，赤宸死了。”
阿念叹息道：“辰荣和皓翎的积弊太深了，想要改革，必会是一条血腥之路，以父王的威望和强势，改革时，依然用了铁血手腕；赤宸……只能说他太过狂傲，不留后路，不过，那时的辰荣国内忧外患，他也没时间慢慢改革就是了。”
小夭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原来，这才是他大肆杀戮的原因吗？”
阿念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些都是我的根据史料和父王跟我讲过的一些事，推测出来的。历史，是没有确切答案的，即便现在赤宸死而复生，他也未必会说实话，只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小夭缓缓捂住了脸，哭着说：“我不仁，也不智，我仍然恨他，恨他带给我和娘的耻辱，恨他从没有以父亲的名义给予过我一点关爱，更恨他们抛弃了我。可是阿念，谢谢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能坦然地面对世人的鄙视和辱骂。”
阿念摸了摸她的头，“这本来就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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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补一章，还欠两章。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