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最后一日，阿念和相柳在五神山上和皓翎王、静安王妃一起辞旧迎新。
一案丰盛的酒菜，皓翎王询问着阿念和相柳的近况，因着相柳的身份，许多话题他们不方便多谈，便只说一些家常。可阿念觉得这才更想普通人家的过年该有的样子。
悠悠闲闲过了初七，相柳带着阿念悄悄去了中原，两人没什么急事，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七八天的时间才到轵邑。
此时正值上元灯节，一到了晚上，街上十分热闹，相柳给阿念挑了个红彤彤的公鸡形状的花灯，说是跟家里的那只特别像。
阿念笑盈盈地提着，跟着人群缓慢地移动，不知不觉，两人就钻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破旧的木门缓缓推开，在没有满院的肉香，冷冷清清的，案几摆设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屋内正中摆了个老旧的木案，其上有一个灵位安静地立着。
相柳站在案前，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仿佛在跟那灵位对视，也或许是在对话。
阿念想起老伯每次见了她，都会咧着嘴笑，不知现在他是不是也在笑，可是她再也看不到了，一时间心里难受的紧。
片刻后，相柳燃了香，递给阿念三支，两人默默上了香，相柳又看着灵位出神。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有人吗？有人在吗？老伯、老伯……”
隐约听着是小夭的声音。
阿念这次没打算去辰荣山见玱玹，只想祭拜了离戎老伯就回清水镇。相柳怕小夭身边跟着人，拉着阿念躲在了暗处。
小夭没听到人声，推门而入，看见那灵位后怔怔地站了半晌，又窝在木榻上上喃喃自语了许多，大概是想知道赤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着说着，又开始奔溃大哭，一遍遍说着“我恨他”。
阿念心里不落忍，看向相柳，相柳用灵力传音：“去吧，外面的人是涂山璟。”
那就好。
阿念走到小夭面前，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一个人的出身是不能选择的，你看开点。”
小夭泪眼模糊地抬头，立马躲到一边，用手臂抱住头，匆匆擦掉眼泪，“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
阿念易了容，小夭现下心神巨震根本没认出她，直到阿念拿下面具，她又是潸然泪下，“阿念……”她想去抱阿念，但想到了什么，又缩回了手，“我不是你的姐姐。”
“我知道。”
小夭诧异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阿念点点头，“你被刺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会怪我没有告诉你吗？”
小夭苦笑着摇头，“其实，我很早就猜到我是赤宸的女儿，所以我宁愿在外流浪，也不愿回五神山。只是我一直拒绝相信我的父亲是一个大魔头，我的母亲……所以我欺骗了我自己，也欺骗了父王。现在一切真相都已经摊开，我一边害怕，一边又如释重负，我舍不得父王给我的宠爱，可我也真的不想再骗他了！”
阿念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我明白，父王不会介意的。”
小夭哭得更凶了，“我来这里是想知道，赤宸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的是个六亲不认的大恶魔、大混账？为什么所有人都恨他？连我也恨他……我只是想听一个不恨他的人说说他，告诉我，我不该恨他。”
阿念叹了口气，“你应该看过辰荣山上的典籍，里面有些关于赤宸的记载，你还记不记得，我曾在馨悦的生日宴上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