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彦藻点头,将信函收入袖中,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步,回身问道:“那黎阳那边的人呢?徐世勣、单雄信——”
“我另有人去。”李密道,“你不必管。”
房彦藻不再多问,转身出去。
脚步声在廊道中渐行渐远,被夜风吞没了。
他走后不久,一个穿着暗色短褐的人影无声地走进来,在李密案前半步处站定。
李密从案下取出一封同样封好的密函,递过去:“渡鸦卫持此函北上黎阳。到了之后,先暗中观察徐世勣、单雄信二人近日行止,每日密报。若有异动,立刻报王伯当,以叛乱论处。”
那人接过密函,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他的脚步声比房彦藻轻得多,几乎听不见。
黎阳大营。
徐世勣正在校场看士卒操练。
一个信使从马背上滚下来,气喘吁吁,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封口的急报递了上来。
徐世勣接过扫了一眼,神色一变,但很快收敛起来,将急报折好,收回袖中,转头对亲卫道:“今日操练到此为止,让兄弟们回营休息。”
亲卫领命而去。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军帐,帐帘落下,光被挡在外面。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单雄信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手按在案沿上:“听说了?”
徐世勣点头:“听说了。”
“翟让死了!被李密杀了!”
“我知道。”
单雄信猛地拍了一下案面:“你我就这么坐着?”
徐世勣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单雄信声音拔高了几分,“撤兵!跟李密翻脸!翟让是瓦岗的起家人,他李密不过是个后来投奔的,凭什么杀他?如今他把翟让杀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杀你我?”
徐世勣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道:“我们撤兵,往哪撤?四面皆敌,你我一动,所有人都会扑上来。”
单雄信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那就在这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