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死。”徐世勣道,“等时机。”
单雄信盯着他:“你说清楚。”
“李密杀了翟让,是为了夺权。但他杀了翟让之后,军心散了。”
“他眼下最怕的,不是洛阳那边打过来,是我们这边动起来。”徐世勣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不动,他就腾得出手来稳住其他各部。”
“我们一动,他正好借机打过来,把我们也清洗了。”
“那怎么办?装孙子?”单雄信的嗓门沉了下来,但那股火气还在。
“先装。”徐世勣抬眼看他,“把兵马保住,等时机来了,才有资本翻盘。”
单雄信在帐中来回走了两步,靴底踩在泥地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他停住,转过头,沉声道:“我信你。但你得告诉我,这个‘时机’,大概要等多久?”
“等李密再败一场。”徐世勣道,“他这种人,只有再败一次,才会露真正的破绽。”
帐外传来脚步声,卫兵通报:“将军,王伯当将军到了。”
徐世勣和单雄信对视了一眼。
单雄信往后退了半步,徐世勣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帐门走去,掀开帘子。
王伯当站在帐外,一身半旧的布袍,风尘仆仆,手里没有带兵器,连腰间都空着,只有一柄短佩刀挂在革带上。
他看见徐世勣出来,拱了拱手:“懋公兄,我来得冒昧了。”
徐世勣侧身让开帐门:“请进。”
王伯当进帐之后先看了一眼单雄信,没有坐下,就站在帐中央。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好受。翟将军的事,确实……不该那样。”
单雄信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王伯当继续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魏公在洛口确实处置不当,我不替他辩解。但我今天来,是有一句话想跟两位说。”
徐世勣看着他:“你说。”
“瓦岗如今是天下势力最大的一支。李密也好,我们也罢,外面的人看瓦岗,看的是这股合在一起的力量。”
“如果瓦岗自己先裂开了,群雄环伺,谁都会扑上来分一杯羹。”
单雄信终于开口:“他杀翟让的时候,想过瓦岗会裂开吗?”
王伯当垂首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他杀翟让,是他的错。可瓦岗如果因为这件事散了,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