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穿重甲,只着轻便皮甲,手中清一色短刀,腰间挂着绳索铁钩。
他们奔到城下,不架长梯,而是直接抛出铁钩钩住城墙缝隙,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速度极快。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胡子拉碴,双眼瞪得像铜铃。
他钩住墙缝,三下两下就蹿上来丈许,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
史大奈。
城头的守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些攀墙的死士和之前架梯仰攻的人打法完全不同,不依靠器械、不讲究阵型,就是纯粹用命铺路。
几息之间,已有七八个人翻上了城垛,短刀挥舞,硬生生在城头撕开一道口子。
秦琼提锏迎上,一锏砸翻一个,回手格住第二个人的短刀,顺势一推,将那人推下城头。
但更多的人正在往上爬,像密密麻麻的蚁群,用同伴的尸体垫脚,不断攀上城墙。
“士信!”秦琼大吼,“北边!”
罗士信从城楼另一侧杀过来,手中长槊横扫,将刚翻上城垛的三个死士连人带钩扫下去。
他喘着气,站在秦琼身边,槊尖拄地:“二哥,这拨人不一样。不要命地冲,根本不怕死。”
“李密下了血本。”秦琼道,“他在试我们的底。”
城下的鼓声停了。
史大奈的死士团被击退——准确地说,是被耗退了。
翻上城头的数十人全部被斩杀,留下的尸体堆在城垛边还没来得及扔下去。
但这一轮冲击,守军又折了近百人。
而就在这时,远处瓦岗军的大阵中,三面大旗同时竖起。
郝孝德、孟让、李文相。
三部休整完毕的义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了上来。
黑压压的人潮像潮水一样漫过原野,喊杀声汇聚成一片沉闷的轰鸣,震得城墙上的灰土簌簌往下落。
秦琼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那三面大旗缓缓推进,眉头的纹路越皱越深。
他看得清楚。
张亮、牛进达两部在正面持续施压,三面合围的主力正在铺开,李密的蒲山营精锐还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