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外。
三天三夜,两万人,硬扛李密蒲山公营的轮番冲击。
边军的悍勇超出李密的预估,他们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狼,每一颗牙都咬进敌人的肉里。
但再悍勇的狼,也得吃饭。
干粮已经在昨日午后耗尽。
今日一早,士卒们便开始空腹上阵。
有人挖野草根充饥,有人喝生水止渴,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握着兵器,等待下一轮冲杀。
伤兵越来越多。
没有药材,没有绷带,只能用撕碎的衣布草草包扎。
一排排伤兵躺在关外的残墙下,呻吟声此起彼伏,渐渐微弱下去。
裴仁基骑在马上,面色如铁。
他的槊尖已经折断,换了第三把刀,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副将刘达策马过来,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将军……弟兄们撑不住了。最后一拨冲锋,已经有百余人倒地不起,不是被敌人砍的——是活活累死的。”
裴仁基没有说话。
刘达压低声音:“将军,李密派了人来,说只要降,将士们可免死,还可给粮给药……”
“你信他?”裴仁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末将不信。”刘达道,“但末将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心里……”
裴仁基沉默良久。
他抬眼望了望西面——洛阳的方向。
灰蒙蒙的天际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连绵的山峦和看不见尽头的路。
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或者,根本就没有援军。
他勒住马,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