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人,如今能站着的,不足一万。
他们三五成群地靠在一起,倚着兵器才能勉强站立。
没有人逃跑。
他们是边军,戍守北疆多年的边军,退就是死,降也是死,不如站着死。
一名年轻的校尉挣扎着走到他马前,噗通一声跪下:“将军!降了吧!弟兄们真的打不动了!再打下去,我们所有人全都要死在这里!”
他身后,又几名校尉跪了下来。
“将军,降了吧……”
“李密说给粮,还给药……”
“将军,求您了……”
裴仁基看着他们。
他认得这些面孔。
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从士卒一步步升上来的,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
此刻他们跪在他马前,满身血污,眼眶通红。
降。
他裴仁基,一生未曾降过。
年轻时随父从军,打过突厥,剿过流寇,守过边关。
一生辗转南北,从未有一战退缩。
他受过伤,流过血,眼睁睁看着同袍战死,但从未想过投降二字。
可如今……
裴仁基闭了闭眼。
“传令下去——愿降者……”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
不是瓦岗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