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拉过板凳坐下。
“赵哥,你这连跳三级去省会的大好事,怎么没跟他说清楚?”
赵德华把纸箱封上:“哈哈哈,就这么点小事儿,看清一个畜生不挺好?”
张向阳靠在墙边,没出声。他盯着楼梯口,听着孙建军那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小子去送死了。
张向阳太清楚那账本里写了什么。
招待所采购科,每天进出多少物资,过手的油水怎么分,那都是有定数的。
赵德华拿大头?
不可能。
上面李副书记,下面各个科室,谁没在里面沾点荤腥。
孙建军拿着这账本去举报,等于把整个第一招待所的领导全得罪了。
今天他能为了上位出卖师傅,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出卖李副书记。
这种又当又立的蠢货,李副书记要是能用他,那才是见鬼了。
不出两个小时,孙建军绝对得被保卫科连铺盖卷一起扔出大门。
“行了,别看了,快帮我搭把手。”赵德华把纸箱推到墙角,拍了拍手。
“好嘞。”张向阳也不嫌埋汰,埋头就敢了起来。
“哎,这孩子刚出社会就跟着我。”
赵德华摇摇头,递给张向阳一根烟:“我是真没想搞他,人啊,可不能太贪了。”
张向阳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贪点没事,没脑子才要命。”
张向阳弯腰抱起一个纸箱,掂了掂分量:“放哪?”
“门口。一会车来接。”
赵德华这屋子不大,东西也不多。大部分家具都是公家的,带不走。
没用上半个小时,屋里就空了。
赵德华站在屋子中央,环视四周。
窗户玻璃上还贴着去年过年剪的窗花,边缘已经褪色。
他在这个屋里住了七年。从一个普通干事,熬到采购科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