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收敛笑容，压低声音：“郑书记下午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好像是在刘湾那边，发现有个别村干部在解释章程时，确实有含糊其辞甚至暗示风险的情况。”
“可能跟那些外村人散播的言论有关联。他正在整理材料，估计晚点会向您汇报。”
暗处的钉子，果然在试图松动明处的木板。
“知道了。”陆北眼神微冷：“你忙你的，资金务必管好。”
他上楼，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径直敲开了纪委办公室的门。
郑仕明正在伏案写着什么，见陆北进来，立刻起身。
“陆书记，正想去找您。”
郑仕明将几页手写的记录递给陆北：“刘湾村副主任赵广财，在昨天晚上的群众答疑会上，面对群众关于万一亏损怎么办的提问。”
“没有按照章程正面解释风险共担原则和镇村保障，反而说了些以前搞集体也亏过、现在政策变化快之类的模糊话，引起了几户群众的疑虑。”
“今天上午，又有人看到他与之前那几个外村散播谣言的人有过短暂接触。”
陆北快速扫过记录，语气平静：“证据确凿吗？”
“接触是有人看见，但具体谈话内容不清楚。”
“答疑会上的言论，当时有三位村民在场，可以作证。”
郑仕明道：“我已经找他本人初步谈过，他承认自己当时可能没讲清楚，但否认有意误导，更否认与外人串联。”
“没讲清楚？”
陆北将记录轻轻放在桌上：“在合作社推进的关键时刻，在群众信心初步建立但依然脆弱的节点，作为村干部，对核心条款没讲清楚？”
他看向郑仕明：“郑书记，你怎么看？”
郑仕明神色严肃：“我认为，无论是否有意，其言行已造成不良影响，且时机敏感。”
“建议立即对其进行停职检查，由镇纪委深入调查其与外部人员接触情况，同时选派得力干部接替其在刘湾合作社推进中的工作，以正视听，稳住局面。”
陆北沉吟片刻。
赵广财是刘湾的老人，平时表现尚可，这次是糊涂了？
还是真的被拉拢了？
“同意停职检查。”
陆北做出决断：“调查要快，要细。”
“如果确实只是认识模糊、言辞不当，加强教育后另作安排。”
“如果查出有利益输送或故意破坏，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他目光锐利：“同时，以这个案例为契机，明天召开全镇村干部合作社专题推进会，再次统一思想，严明纪律。”
“要把规范讲解、正面引导、守住底线这三条，刻在每个人脑子里。”
“好，我立刻准备。”郑仕明领命。
离开纪委办公室，天色已近全黑。
陆北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资金在破冰，人心在凝聚，但暗处的较量也在升级。
从银行的阻挠到马春明等人的密会，再到村干部的模糊言行，对手的招数层出不穷，目标都指向一个！
在下周三省厅考察组到来之前，扰乱节奏，打击信心。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零星灯火点缀的飞仙镇。
明天，种苗将下地。
明天，信用社的资金将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