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结束后，进入了提问环节。
钱卫东没有问那些常规的经济数据，而是直接看向周晨。
“周晨同志，我看了你连夜写的个人材料，写得很深刻，很有见地。特别是你提到的，‘卧龙模式’存在对‘能人’过度依赖的风险。我想听听，如果昨天市里没有及时介入，你个人打算怎么应对县里可能出现的阻力？”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
它等于是在问：如果没有靠山，你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周晨身上。
王海波也竖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答案。
周晨站起身，表情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双手递给了钱卫东。
“钱处长，这是我和魏县长在向市里汇报困难之前，共同商议后，准备采取的备用方案。”
钱卫东疑惑地接过文件。
文件的标题，正是那份《关于提请江州市委市政府成立联合调查组的紧急请示》。
他翻开文件，一眼就看到了文件末尾，两个苍劲有力的签名。
一个，是周晨。
另一个，赫然是代理县长，魏国兵。
钱卫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周晨递交这份文件，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向他展示一种更为强大的能力——在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他已经成功地说服了县政府的一把手，与他结成了政治同盟！
这意味着，即便没有苏清影的雷霆一击，周晨也已经具备了在县级层面，与县委书记分庭抗礼的实力。
向市里求援，只是他的后手，是B计划。
他的A计划，是在本地建立统一战线。
钱卫东缓缓地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周晨，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震撼。
他原以为周晨是一把锋利的剑，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持剑人。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看错了。
这个年轻人，他自己就在铸剑。
他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盟友变成自己的剑刃，把规则变成自己的剑鞘。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能人”，这是一个天生的“势”的营造者。
钱卫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周晨同志，你这份材料很好。但我想知道关于在全县推广‘卧龙模式’，你有没有一个更系统、更全面的章程？比如，如何建立一个标准化的资产评估体系、一个透明的资金监管平台，以及一个能够保障村民长远利益的收益分配机制？”
王海波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
但周晨却听懂了。
钱卫东这番话的潜台词是：青云县这个池子，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你有没有想过，把你做的这一切，变成一套可以复制、可以推广的“省级标准”？
这是省里要给自己搭台子了？
周晨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机遇，或许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