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那就麻烦周乡长了。信上说的情况挺严重,我们也是例行了解,如果处理好了那就没问题。”
沈蓉语气客气,没有刁难的意思。
挂了电话,周晨把手机放到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署名信。
写给市妇联。
时间节点——恰好在市扶贫办督导之后。
李翠花的事早就解决了,村里的人都知道。
这个时候翻旧账写信告状,不是李翠花自己干的,她没这个文化水平和渠道。
那就是有人替她“代笔”了——或者说,借她的名头搅事。
目标很明确:在各路领导和记者频繁关注卧龙乡的当口,往周晨头上泼脏水。
你不是扶贫典型吗?
我就让人查查你这个典型底下有没有烂泥。
查不出问题?
没关系。
查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周晨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署名信→市妇联→谁写的?
紧接着,他拨通了刘根生的电话。
“老刘,问你个事。最近村里有没有人跟李翠花接触过?外面来的人,或者打过电话的。”
刘根生想了想:“没听说啊。李翠花自从分红方案定下来以后,天天在家带孩子,安稳得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帮我留意一下,有人找她就跟我说。”
“好。”
挂了电话,周晨又拨了林悦的号。
“林所,帮我查个事。最近三天有没有从县城方向来卧龙乡的陌生面孔?不是施工队的那种,是穿得体面、不像干活的人。”
林悦反应很快:“你怀疑有人到村里串联?”
“不确定。先查查,有消息告诉我。”
“行。对了,王二麻子昨天从县城回来了,一个人,没带东西,进村以后就窝在家里没出来。”
“继续盯着。”
周晨合上笔记本。
雨下得更大了。
院子里积了一滩水,几个干部撑着伞从食堂小跑回办公楼,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
下午两点,秦雪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肩上挎着公文包,裤脚沾了不少黄泥——从村里过来的。
“周乡长。”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沓文件,“合同我仔细看过了,有两个条款想跟您商量。”
“哪两个?”
“第一个是第七条,违约金比例。百分之五偏低了,建议提到百分之八,对双方都是约束。第二个是补充条款里的雨季停工天数,现在写的是累计不超过十五天,但今年气象预报说六月降水偏多,建议改成二十天,免得后面扯皮。”
周晨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改。赵小军,记一下。”
角落里的赵小军埋头写字。
签字盖章用了半个钟头。
秦雪办事利索,每一页都仔细核对,连编号顺序都检查了一遍。
合同签完,秦雪收好自己那份,站起来正要走。
“秦总。”周晨叫住她。
“嗯?”
“三标段和四标段交界处那段老河道,你的书面说明写好了没?”
秦雪从包里抽出两张纸递过来:“早上在村委会写的,手写的,字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