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不服!”
“必须给个说法!”
路通和远建的人也立刻跟着鼓噪起来,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叫骂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周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台上。
他冷冷地看着那个跳得最欢的王总。
“王总是吧?”
“你说你的报价符合程序?好,那我问你。”
“从县城到上河村的石料运输成本,一立方多少钱?”
“施工现场,一立方米混凝土的人工费和机械台班费,又是多少钱?”
“按照你的中标价,刨去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硬性成本,我再问你,你的利润在哪?”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如刀,死死地锁定对方。
“你敢不敢,把你那份详细到每一颗螺丝钉的成本核算清单,现在,立刻,就提交给县审计局的同志们,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笔一笔地核对?”
“你敢吗?”
王总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
成本清单?
那玩意儿是能见光的吗!
那里面全是见不得人的猫腻!
真要当众拿出来,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周晨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不值一提的空气。
他转过身,对着主席台上同样被震得目瞪口呆的县交通局、纪委和审计局的监督人员,微微欠了欠身。
“各位领导,今天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为了保证国有资金的安全,为了给上河村的老百姓,修一条能用一百年的放心路。”
“我们卧龙乡宁愿承担项目延期的全部压力,也绝不接受任何一份可能存在问题的投标结果。”
“后续,我们将调整招标方案,重新组织招标工作。今天,辛苦大家了。”
说完,他关掉话筒,拿起自己的笔记本,转身,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台下那群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人一眼。
赵小军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连忙抓起桌上的文件,快步跟了上去。
经过后排时,周晨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他站起来开始,就一直怔怔地望着他的年轻女人身上。
秦雪还愣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挺拔决绝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仿佛要撞碎胸膛。
这个年轻的副乡长,他……他竟然真的把桌子给掀了!
周晨冲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开标大厅。
门外,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周晨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掀桌子,固然痛快。
但接下来,齐胜利那伙人疯狗一般的反扑,才是真正硬仗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