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压在她脸上,挡住了头顶的日光。
李苒睁开了眼。
瞳孔散着,用了良久才聚焦。
焦点落在嬴政的脸上,从额头划到下巴,划了一个来回。
“陛下来了。”她的声音比方才清楚了一点,但依旧断断续续。
“那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嬴政没有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
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扶苏。
扶苏蹲在石板旁边,两只手还按着李苒的肩膀没敢放,手臂上的泥浆已经干了一层壳。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紧紧抿着,眼眶里泛着血丝。
“怎么回事?”
扶苏的喉结滚了一下。
“她在标北段第三层碎石的压实检测线,蹲下去的时候左腿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儿臣没来得及……”
他的声音断了一截。
“儿臣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从泥里拽上来。”
嬴政的目光从扶苏脸上移开,落在夏无且身上。
夏无且跪在那儿,银针散着,药箱开着,一脸灰败。
“怎么不扎针?”
夏无且的手在发抖。
“陛下……针尖刺不进虚影。”夏无且的声音碎成了渣。
“她的双腿已经完全……臣的针,找不到穴位了……”
嬴政没再说话。
渠岸上的风很大,从基坑底部翻上来的淤泥腥味冲进鼻腔。
远处的民夫还在挖土,铁锹碰击硬土层的当当声传过来,一下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