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早已经天亮了,素玉把脸埋在裴循怀里呢喃了一句,到底头有些胀疼,转瞬又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一下又脸红地退了出来。
裴循没在意这些细节,又牵起她一只手,叹息了一声:“你还好么?”
素玉想到半夜里的情形还觉得眼眶涩得厉害,囫囵点了点头,知道也再不能哭了,否则她的眼睛也要跟着肿几天的。
她不知道自己与裴循说了什么,一句一句的,她自己听着都语无伦次。
“三妹情形不大好,那胎儿是逆生了,稳婆也说不到两成的把握才能母子平安,我也是没办法的了。”
“我记得老太太的话的,可三妹极喜欢那个孩子,还说是个男孩,可我真真没办法的。”
“我也庆幸我答应了祖母过来了,我真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可要是我没过来,三妹一个人在夫家又能怎么办呢?”
“她只有她自己一个,那屋子里的人几乎都是外人,我真是不敢想……”
一开始素玉也想过会不会裴老夫人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歹裴宝珍也是公府嫡女出身,便是真的难产要出现只能保一边的情况,杨夫人闭着眼都该知道要怎么选。
可是她自己低估了人性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念头一闪的情况,素玉看出来杨夫人也想过保孩子的。
如果昨天她没过来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最后说是裴宝珍自己血崩了没保住,杨家也担不了多少责任的。
毕竟女子生产一遭本就走在鬼门关上,有太多可以掩饰的法子了。
素玉呢喃说着,裴循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也难受,又揽着她肩头抱在怀里拍了她后背两下。
明明也只几个时辰没见的,又觉得她比他昨晚下值回府后见她因为管家操劳的样子还要憔悴几分。
又想到昨晚也是他们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乐寿堂的下人叫起来了的。
“别想那么多,我都知道的,里头的情形我都听牧笛说过了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想孩子了待会我们就回衡山院,眼下三妹情况稳定了么?我想去看她一眼再走。”
素玉点头从他怀里起来,又重新打起两分精神,攥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进去再看一眼。”
裴循点头,夫妇二人又转身跨进了杨家的大门。
素玉这次不要人带路熟门熟路到了裴宝珍的院子,那血腥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但素玉看一眼卧房还是觉得眼晕。
裴循即便是亲兄长也是个男子,里面的下人又收拾了一番才唤他们进去。
裴宝珍还在昏睡,估计要今日下午或者晚上才会醒,裴循也只能瞧一瞧她的状况,又留了几个人守在这里以防万一才和素玉回了国公府。
马车轮滚滚朝前走,素玉在马车上还想着等回了国公府要先去乐寿堂回禀消息,说一说裴宝珍的情况,没想到靠着裴循很快就睡着了。
裴循知道她劳累的,瞧着她的样子也心疼,一路都没再说话,又叫马车行驶速度放缓,抱着人在怀里叫她睡得安稳一点。
等回了国公府,他也将人先抱回了衡山院,然后自己去了一趟乐寿堂。
裴循在乐寿堂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回去,裴老夫人几乎也是一夜没睡,得知消息也是心里大恸,几乎要站立不稳。
饶是裴循已然说得很委婉,可裴老夫人不是不知生产凶险的,稍稍一想便能知道当时情形比裴循说的凶险百倍,脸上也潸潸落下两行泪。
乐寿堂的下人都过去安慰她,裴循也又待了一会儿,心里记挂着素玉才又回了衡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