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笛脸色稍沉,转身进了卧房与正在看账本的素玉说道:“夫人,账房那头出了点事,您看是您过去还是属下过去直接料理了?”
素玉啪地合上账本,起身理了理身上衣裳:“走吧,过去瞧瞧。”
素玉只带了牧笛和桃酥两个人,一到账房门口就发现账房里乌泱泱好几个人,都是等着核对回押后拿钱办事的。
瞧见素玉这个世子夫人过来,当即有几个人给她让开了一条路,一双眼又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素玉还算镇静,只问:“账房里发生了什么事?”
抬眼就见有四五个管事都在这里站着,或是眉头紧锁或是脖子涨红,明显是刚刚争执过的,门外还站了不少下人在看热闹。
素玉也一眼就认出这几个管事,基本都是这么多年国公府里的心腹,有老太太的也有崔氏的,也基本都是家生子。
掐着府中各处要紧的差事还能吵成这样,明摆着像是要为难她这个世子夫人了。
“钱管事,你来说。”
素玉点了一个这些时日接触最多的,钱管事也有眼力见,见她过来了就连忙把主位让出来,又叫一个跑腿给她端茶倒水。
素玉低头抿了一口就放在一边了,又悠悠看着不说话的众人道:“老太太寿宴在即,我还等着诸位管事去衡山院找我对账说话,没想到等了半天不见几位的身影,却是在这里偷懒了?”
她话落便有个老管事抢过话头,苦笑着道:“世子夫人说笑,咱们几个都是再忠心不过的,哪有功夫偷懒?”
“这眼见开春了,府上要支出一千两银子给上上下下置办春衣,又加上老太太要操办寿宴,一应用度都要是顶好的,账上虽还有几千两银子,可大半都在钱庄里等着生利息,一时半会也根本赎不回来。”
素玉转头看向他,气定神闲:“那方管事是什么意思?”
方管事动了动嘴皮子,讪讪的思考该怎么说,旁边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管事见已然开了话头便立刻接了过来。
“咱们几个的意思,钱庄里的钱暂且拿不回来,府上又还有许多事要办,不如世子夫人和世子先支着,等吃利息的钱回来了,咱们再去衡山院补给您。”
素玉一听就恼了:“我和世子先支着?”
她吸了口气声音泛冷:“邵管事的主意是不错,可我和世子的银钱也都在钱庄里头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来,邵管事怎不用自己的银子先支着?”
这眼前的几个人分明都是人精,这个邵管事她叫牧笛打听得很清楚,从前便是经常出入沉霄院的,也明摆着是崔氏的心腹。
如今打量着她接手了中馈就想让她和裴循当冤大头,她若应了才真的是无底洞了。
素玉眼珠一转,低头又呷了口茶:“不如我陪你们去沉霄院找国公夫人,婆母那里掌家这么多年,对付这种情况定然也是有办法的,邵管家说是也不是?”
邵管事脸色一变,心里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这大公子的衡山院家底有多少真当他不知道呢,还说出这样话,也实在是抠门了。
邵管事又嘻嘻笑道:“这点小事也不必麻烦国公夫人了,如今到底是世子夫人您管着家的,何必事事都要去劳动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这些年管家也不容易,前几年遇到难处的时候也都是用自己的银子在贴补着的,往后还得世子夫人多多赐教才是。”
言下之意还是在说,崔氏都是用自己的银子贴补公用的,素玉和裴循这里没道理这么藏着掖着。
牧笛气得就想要拔剑,恨不得削了这个邵管事的这张利嘴,还没开始动作就被素玉拦下来了。
素玉笑了一下,继续抬头看着邵管事:“那按照邵管事如此说,我和夫君又暂且拿不出那么多银钱,不如我先出去卖几件首饰贴补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