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变故这么快,一下子就乱作一团了。
裴岐一下将人打横抱进自己胸膛里,怀里的人仍旧是眉画春山娉婷袅袅的样子,可那巴掌大的小脸浑无血色,抱在怀里也像没骨头一样,一下就叫他的心一紧。
他捏紧了放在人腰间的手,巴不得人这会便能睁开眼站起来和他含笑说话,哪怕是一辈子当他的嫂嫂他也认了。
桃酥整个人愣住了,这时候也来不及多想,又忙去管事院子找牧笛。
原本大公子将牧笛给夫人后,因着夫人是在内院,牧笛也不是时时都贴身在身边的,加上今天本就是老夫人要摆戏台,谁都没想到会出变故的。
自然一开始也没将他叫上了。
裴岐一路稳稳当当抱着人回了衡山院,双臂托得稳稳的,几乎刚将人放在床榻上牧笛就回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住的。
“方才一时情急,太医这会来了么?”
牧笛也来不及去想刚刚的事,到底之前世子夫人有次动了胎气也是他将人抱回来的,这都只是情急之下了,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太医刚到,这会在暖阁里看小小姐,属下去将人叫过来。”
裴岐低头看了素玉一眼也觉得忧心,又想了想先对桃酥道:“你去给嫂嫂备一碗安神汤,多半是一时急火攻心了,许是暖阁那里更严重的。”
他虽然更担心素玉一些,但也不能不分主次。
这时候屋里没有旁的人了,裴岐一直担忧地看着素玉,但也如他所想的那样,人只是受了惊吓昏过去了一时,因为心里惦记着事,没多久便醒了。
素玉醒来也顾不得旁的,看到裴岐便抓住了他的胳膊仰起脸含着泪光看着他:“二弟,阿姒怎么样?”
素玉衣裳都是乱的,发髻上鬓乱钗斜,不是像往日一样娴静,含着水光的一双眼像是擂鼓一样重重捶打在了他的心上。
清濯秀丽,偏生叫他心折。
“他们说阿姒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
裴岐看着她抓住自己的胳膊,一时喉头滚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心更加滚烫,滚烫的他想要将眼前充盈着暖香的人一下揽进怀里,这种冲动难以压制,也好在他压制了下来。
他颀长的身影覆住眼前娇小玲珑堪堪只到他肩膀的人,低声劝慰她道:“嫂嫂放心,太医已经在暖阁看的,兄长等会也回来了。”
等兄长回来了,这里便没有他什么事了。
素玉还是哭的不能自已,拨开他便要往外冲,连赤脚都不管不顾:“不行,我要去看看阿姒!我要去看看她!”
“嫂嫂!”
裴岐拎着那双月白的软缎绣鞋便要追出去,心口也跟着发紧,谁知刚走到檐下就碰到了匆匆赶回来的裴循。
裴循连一身官袍都没换,身上都压着冬日的风雪之气,明显是什么都不管不顾匆匆赶回来的。
素玉看到他便像找到了主心骨,一下扑了过去。
“夫君!他们说、说阿姒病了……”
裴循一只大手急忙揽住她,拨了拨她有些乱的发丝,看到她白皙的一双脚露在外面便是心里一痛,忙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往里走。
裴岐也将那双绣鞋递到他的手上,这次没再跟着跨进寝屋里。
又听到兄长声音带着温柔的诱哄:“别担心,别担心,我回来了,阿姒不会有事的。”
“你先把鞋穿上,待会我和你一起去暖阁看看,阿姒是我们的女儿,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素玉心神稍稍安定下来,仍旧有眼泪盈在睫羽上,在寒风里颤个不停。
裴岐看了两眼便别过了眼。
两个人当即去了暖阁,裴岐心中也焦心,便跟在了后头。
“暖阁里的人都出去。”
张院判一搭阿姒滚烫的手腕,面色就沉了:“把窗扉全用厚棉帘蒙严实,火盆减到只剩一个,银盆里烧醋熏蒸。”
“小公子也抱去西厢,离这儿越远越好。”
素玉和裴循刚到这里便听到太医这两句话,素玉一下眼前晕眩险些又要站不住了,还是裴循及时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