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岐率先和他们打招呼,裴循轻轻颔首:“直接坐就是,自家兄弟没那么多礼数。”
裴岐笑了一下坐在暖阁的床榻边上,看着小摇床里明彻脚上小小的虎头鞋,不由咂舌感叹了一声:“怎么能这么小的?”
素玉瞧他的样子好笑,不由道:“小孩子刚出生罢了,二公子小时候定然也是这样的,往后等二公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就知道了。”
裴岐忍不住抬眼看了她一眼。
素玉身着藕白色兰花纹的衣裳,料子是雨花锦的,裴岐记得这料子京中也是极难得,不必问也知道定然是兄长重金找人求购来的。
这般的颜色衬得她肤色越发温润,眸子里漾着浅淡的光,最是玉软花柔的女子模样。
看着她眉梢与眼角流淌出的鲜活颜色,裴岐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从前想过几次兄长这样冷淡的人该是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又或者兄长依旧根本无心男女情爱,不过挑一门合适的贵女与其联姻,过夫妇二人举案齐眉的日子。
从未想过兄长会为了这样一个出身不显的女子放弃了与高门的联姻,如今又为了她不惜对抗整个裴家。
前阵子闹得风风雨雨的,即便他不是一直都在京中有些事也是从下人口中听过的。
有下人说兄长也不过看上了容貌,裴岐却觉得兄长并非是这样的俗人,如今与这位嫂嫂接触几次下来多少也明白了缘由。
这个嫂嫂看着柔柔弱弱的,对外又是内敛的性子,身上却总有一股叫人安静的力量,仿佛看着她心就定了下来。
裴岐正出神想着,一侧肩膀忽然被兄长拍了一下。
裴循看着他挑高了眉:“不是要看孩子么,我叫乳母抱出来给你看看。”
“总归你往后也要学着怎么抱的。”
裴岐猝不及防怀中被放了一个奶团子,咿咿呀呀的在他怀里咯咯笑,一双澄澈的大眼好奇地张望着他。
他一下就绷紧了心神,呼吸都滞住了,忙将孩子扶住调整好姿势。
素玉掩了掩唇:“明彻倒是不怕生的性子。”
裴循道:“本就是他二叔,也算不得生的,他二叔上回还叫人给他寄回来不少见面礼呢。”
明彻又咿咿呀呀不知在叫些什么,小手抓住裴岐腰间一个鹤鹿同春的香囊就不撒手了。
裴岐见状要拆下来送给他,明彻又喜新厌旧地握住他一块玉佩,抱在怀里就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裴循看一眼无奈道:“你要这个二叔可不能给你,这是二叔往后给你娶二婶用的。”
素玉也好奇地看向那玉佩,后来反应过来裴循也有一块,几个月前总缠着她嫁给他的时候就送给她了。
看来这就是他们兄弟说好往后要给自己夫人的,裴循给她的那块也还在她妆奁里头收着呢。
裴岐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明彻想要给他就是,左不过一块玉佩罢了。”
素玉却摇头,这般贵重的东西,自然不能落在小孩子手里的,也只让他玩了一会儿就拿了旁的东西叫他转移了注意力了。
裴岐又看了看阿姒,在暖阁里留了半个时辰到了午膳的功夫就走了。
后面几日素玉不用操持年节的事,百日宴的事也不过偶尔去乐寿堂对一对,倒是乐得清闲。
她也不知那俞若柳的病到底如何了,只听桃酥说有一日都病的下不来榻,如今过了几日了应当是好了。
时间一眨眼到了除夕,裴循也得了几日的休沐,带着素玉睡足了懒觉才往主院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