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除夕了,时间真快。”
素玉被裴循牵着往主院走,瞧了一眼青石路上的竹林,忽然就生出了一阵感慨。
如果仔细算起来,这应当是她在国公府过的第四个年节了?
只是前头两个年节她都在下人堆里忙里忙外,常常忙到主院的热闹尽数散了,才能回下人的后罩房得到几口热吃食。
而上一年在衡山院虽是并没有前头两年忙的来回转了,却也是通房的身份,哪里有今年这样的轻松?
裴循也攥紧了她的手,高大的身形给她半遮掩着,不叫她受到一丝的风:“我这些时日有时也会想起来从前的事,若早知会是如今这样,一开始定然不欺负了你的。”
他现在每每见到素玉心就变得异常柔软。
又想到她刚刚进府时的情形,他实在是做了太多错事的。
素玉也低笑道:“早不必说那些了,况且人生又哪里有那么多早知道的?”
裴循抚了一下她白嫩莹润的脸蛋儿,沉黑的眼眸微微有几分平日难以得见的动容。
素这些时日下来太熟悉他这般样子了,一下心慌地捏紧了他的袖子,又一只手推了一下他的胸膛:“还有旁人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裴循看一眼她警惕的瞪圆了眼的样子就闷笑了一声。
不由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失笑道:“我在你心里难不成便是禽兽么?不顾场合也要欺负你的?”
素玉咬唇瞪他,声音小的不行:“你也不是没有不分场合过。”
前两日晚上他兴致浓时还要将她抱去窗边的小榻上,吓得她一下攀紧了他,又生怕叫外面的下人听见。
他这样的人,即便比从前要好多了,有时做事也还是全凭着他自己的喜好,多少有些混不吝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当心着点脚下。”
裴循也知她是内敛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在外面当着下人的面亲她,那回去她定然要同他生恼好几天了,得不偿失的。
只是听她提起从前那些事,又瞧见人如今依赖的样子,多少有些忍不住罢了。
二人一齐走着,到了主院的时候家宴也已经摆好了,他们来的还稍稍算晚的,却也没有人再多说什么。
地上铺着檀香色的绒毯,内里处处都是暖融融的,见了他们过来便有人张罗着叫他们怎么不把两个孩子抱过来。
这话裴老夫人也是赞成的。
素玉捏了捏裴循的手,在众人面前声音和缓道:“原也想将两个孩子抱过来的,只是乳母说两个孩子正好睡下了,又想着外头天冷,晚些再叫众位叔叔婶婶瞧瞧不迟。”
素玉早间便知道今日除夕家宴他们定然是要看两个孩子的。
原先便有人到衡山院想瞧孩子,只是除了大房的人都叫牧笛给推脱过去了,今日这样的日子却是再难推脱的。
但能晚一时也好过早早就抱过来,这样多的人,也没几个真心喜欢孩子的,走个过场罢了。
她又有些庆幸自己孩子是和裴循在外头生的,否则光是生产那日她都别想消停了,怕是要一个接一个的进来,她也要打起精神应付他们,实在不喜欢那样的场面。
她这般说了话题也只能暂且揭过去了,用过了一顿午膳过后又有人张罗在这里打叶子牌。
素玉也会打叶子牌,有几个女眷拉着她一起,她犹豫了一下便也坐上去了。
俞若柳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倒是不知道,后来瞧见她的时候就见她安安静静站在边上,虽是除夕的日子也是一身素淡的衣裙,病过的样子更憔悴了些,下巴也愈尖了。
瞧着是真病了,是不是气得却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