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下人都出去了,也只有裴循和素玉两人。
素玉低垂着眉眼不知想些什么,裴循也低头看着她握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细白又匀称,没有像旁的女子一样涂些鲜艳的蔻丹,粉粉白白的十分干净。
从这个角度依稀还能瞧见她眼睫垂下时有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他克制地抱着她看了几眼,又忽而拽起她的手臂往外走道:“走,京中新开了一座酒楼,今日我们去尝尝。”
素玉诧异地抬起眼:“现在?今日不是还有家宴吗?”
裴循听到家宴这两个字都有些想笑,扭头看她时却又敛起了所有情绪,只柔声道:“不必理会他们,咱们去尝尝油煎小黄鱼。”
油煎小黄鱼啊,素玉眨了眨眼,的确是有些馋的。
她这阵子是有些馋鱼,前几日裴循知道的时候每天都让牧笛去打包一份糖醋鱼送到那座小院,糖醋汁浇得浓浓的,闻着便能酸死人。
牧笛却瞧见她眼也不眨地就一连吃下去好几口,心中十分佩服。
这有孕的人胃口当真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裴循也换着花样的给她换了许多种吃食。
夫妇二人牵着手熟门熟路往外走,沿途见到的下人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忙不迭行礼,还要偷偷抬起头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就这般一路受到了许多注目礼,很快大半个国公府都知道大公子带着世子夫人出门的事。
一直等到人走远,才有下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说起闲话来。
要说早上前厅的事,都是在府中当下人的,各处也都有人伺候,闹成那般模样不可能连半点风声都传不出去。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这位世子夫人用了手段才得以嫁给大公子的吗?”
“这怎么和前段时间府中传的不一样,大公子还为了她早上顶撞那么多族中长辈,那会儿在隔壁茶房的茶水丫鬟都听到了,闹得可大呢。”
“可眼下看样子,大公子对这位新娶的夫人不是一般的上心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是震惊,又不免羡慕那世子夫人的好命。
即便府内有些地方被换了一批下人,但还是有人得到传闻说这位新的世子夫人从前和她们一样是在府中做伺候人的丫鬟的,如今就一朝飞上枝头成了世子夫人了。
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新鲜的事?
人和人的命,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一样的。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忙活,都站在这里说什么闲话?”
管事的婆子掐着腰走过来,作势便要往这几人身上去打,出口的语气也十分严厉:“大公子那头可是吩咐了,往后要是在国公府有听到议论世子夫人是非的,有一句便罚一月的月钱,严重的直接打杀出去了事!”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几个,如果不认清自己的身份在背地里瞎嚼什么舌根,大公子要打杀了你们可不是我能求情的。”
那三四个丫鬟当即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口中说着往后再也不敢了。
管事婆子又厉声斥责了几句这才离开,心里却叹息了一声。
瞧这位新进门的世子夫人的出身,也难怪府中的下人爱嚼舌根的,大公子又怎么可能全都瞒得住,早上的事情便已闹得那般大了。
尤其是这国公府如今后宅管事的说到底还是国公夫人。
这掌家权一日没有交到世子夫人手里,这世子夫人一日便是被动的,也难以真的服众。
国公夫人倒是没有吩咐不得议论世子夫人的出身,想来心里对于这个儿媳也是有些不满的。
但她心里又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以后国公府还是由大公子做主,她们也不能真的得罪狠了。
倒是这传闻中的世子夫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