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轻摇,四目相对,素玉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喜房里的热闹退去,裴循走的时候也将一众看热闹的宾客尽数带走,一下子房中便安静了下来。
素玉打量这间喜房的时候怔了一下,知道这间仍旧是裴循从前的卧房,可在她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又好像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格局未变,不少陈设却焕然一新。
还多了许多女子用物,窗边的贵妃榻也是牡丹漆金的,可见贵重。
满床铺着花生,桂圆,莲子和驱邪谷豆,她稍稍动了一下,其实这样坐着并不好受,却顾忌着礼节又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一旁候立着的刑妈妈眼疾手快上前:“这些也都是图个好兆头,夫人若嫌硌人便都撤了就是了。”
素玉犹疑了一下抬起脸:“这般可是不合规矩?”
刑妈妈笑了一下:“规矩都是死的,大公子一早吩咐过了,一切以夫人的需求为主。”
“再说夫人如今还有孕在身,这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落下她便招手唤来两个丫鬟,一起将床铺上又重新收拾了。
这下素玉再坐上去便好了许多。
“这两个丫鬟叫盼夏和染冬,是大公子从外头采买又叫人仔细调教过的,桃酥往后还在您身边伺候,只是规矩都要立起来了。”
那两个丫鬟当即给素玉行礼,跪地的时候额头压在手上,十分恭敬:“奴婢见过夫人。”
都是不大的年纪,瞧着却安分又机灵,裴循应当也是花了心思的。
明日才是要见一众下人,今日先简单走个过场,素玉认识了二人之后便唤了人起来。
“一日的礼节下来夫人应当是饿了,老奴这就叫人去传些膳过来。”
素玉面露犹豫,想到她刚刚说的话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她的确有些疲倦也有些饿,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而衡山院这一众下人更是一早就得了吩咐过的,又知道世子夫人有孕,那什么繁文缛节便都要排在后头,什么都没有夫人和小小公子或者小小姐重要。
素玉用了足足一碗现熬的鸡丝汤面,用完没多久就发现有些困了,心里有些尴尬。
大约也没有哪个新嫁娘是她这般的,新郎还没来便不是想着吃就是睡,但她也控制不了自己。
她自从有孕之后整个人就是十分疲懒,昨夜知道今日是一日的礼节因此也早早睡的,还是架不住今日起得太早,眼下就有些熬不住了。
刑妈妈将她的尴尬看在眼里,想了想道:“要么夫人先歇歇,等大公子来了老奴再唤您?”
素玉道:“刑妈妈是我一向敬重的,私下里还是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
说到底她记得自己从前在衡山院的那段日子,眼下刑妈妈对她自称老奴,她还是十分不习惯的。
刑妈妈却正色摇头:“夫人,这是礼节,便是桃酥往后和您说话也不能总是我我我,这样也是不成体统的。”
“即便只是私下里,可国公府人多眼杂,焉知哪日便不会引起什么旁的麻烦?”
“您是心善,可要是碰到那等不讲规矩的下人蹬鼻子上脸,那便要叫人说道您了。”
素玉思忖了一下面露惭愧:“还是刑妈妈说的是,是我想左了。”
一旁的桃酥也一脸正色,应当也是刑妈妈都提点过她了。
素玉想起她先前的话,又道:“方才裴循说他很快就回来,我还是再等等吧。”
她既坚持着刑妈妈便也不再相劝,只是先将她发髻上的凤冠拆卸了下来,将好也能让身子松快松快。
素玉又撑起精神等了等,果然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门便被缓缓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