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会儿外面的院子里果然传来了不少人的欢呼声,还有傧相的吆喝声。
素玉的心也在这时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几许。
裴循在门口被萧怀晏带来的人齐齐拦住,先是抛完了大雁,而后又被架着一会儿说要比试,一会儿说要做催妆诗。
他也不恼,笑吟吟的,只觉这也拦不住他,一会子功夫便做出来好几首。
【鸾镜初开晓雾收,芙蓉为面柳为眸。】
【妆成莫待纱窗曙,恐有仙郎楼上愁。】
仅仅只是一首催妆诗对于当年科考的状元郎来说当然不够,众人起哄着,裴循便又作了一首。
【金雀衔花入画楼,轻匀铅粉慢梳头。】
【红绡帐外催声急,莫负春宵一刻柔。】
“哎哎哎,这太不像话了,你听听你作的什么?”
“瞧瞧新郎官这都等不及要洞房了,这才什么时辰,先过了我们这一关再说!”
这后面这首用词的确有些油腻,屋里坐着的素玉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
外面一直闹了许久,最后才有人笑着摇了摇头,将他给放了进来。
屋里的孟清枝也将纨扇递给了素玉,带她遮着面缓缓往外走,那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姿态还有轻缓移动的莲步都叫外头看见的人睁大了眼睛。
素玉低眉看着脚下的红绣鞋,在一片热闹声中跨出门槛,心里有些安静的同时又有些茫然。
直到看到一双红靴立在自己面前,紧接着手被喜婆放在一双熟悉又温热的大手上,再被他轻轻捏紧。
“夫人上轿吧。”
素玉听到喜娘的声音,深吸了口气,裴循又捏了一下她的手似乎在给她打劲,而后扶着她上了马车才缓缓松开。
喜轿这便朝着那熟悉的国公府正门而去了。
素玉见不到裴循的样子,轿子也并不晃悠,在京中的街道上行得很稳,两边也能听到不少百姓热闹抢喜钱的声音。
“新妇至,喜轿落——”
在众多仆妇奴婢的簇拥之中,一身嫁衣的素玉缓缓踏进了国公府那扇常年不开的正门。
入了正堂,又是诸多繁文缛节。
素玉盖着盖头也只能瞧见脚下方寸,倒是裴循一直将她牵得很稳,带着她一步一步走过了剩余的仪程,最后喜娘将她搀扶着送入了洞房。
这一番折腾下来,最后也只剩合卺礼和洞房。
素玉到底是在国公府待过许久的,凭脚下的路知道去了衡山院的正房,依稀还听到了刑妈妈和槐生熟悉又充满喜气的声音。
她心里又涌起一股有些异样又酸涩的感受,说不出来,总归是满满涨涨的。
裴循也跟着跨进喜房,喜娘捧着漆金缠枝团花纹的承盘,他看了一眼,和素玉行了却扇之礼。
新嫁娘灼若芙蕖的脸映在前来喜房观礼的一众人面前,只觉色若芙蓉、唇若桃李,真真叫一个绰约艳逸。
不少人都倒吸了口气。
素玉眼睫轻轻颤了颤,有些羞于面对这些,和裴循四目相对的瞬间又见他弯下了腰,提唇在她耳边笑着道了一句:“终于娶到你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一趟前厅,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