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并不知道裴循这伤是不是在刚刚那场打斗中伤的。
依照过往对他的了解,他自来身手过人,即便刚刚那几个打手人数上占了上风,也应当不可能有能力近身伤了他才对。
再加上他们这边也有两个护卫,该是他更不可能受伤的。
素玉眼睫忽颤,眸光落在那银丝绣边的宽袖上,瞥见那抹嫣红又忽然想起他前些时日刚生了场大病。
她心中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裴循一瞬不瞬的不想错过她的神情,很快又面不改色道:“该是前些日子病还没好,方才有些疏忽了。”
“无妨,一点小伤而已,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素玉秀眉微蹙,稍稍别开了眼,心道果然如此。
孟清枝看了二人一眼,心里叹息一声忽地道:“我记得对面街上往前没几步有个医馆,还是过去包扎一下吧。”
毕竟还在滴血,她了解自家小妹是个柔软善良的性子,虽然嘴上不说回头不代表心里也不会想。
而她也不是忽然改变了心意要将自家小妹往裴循怀中推,而是裴循私下里也找她谈过。
虽说那些郑重的许诺听起来煞有介事,可她也在凭着自己的眼睛和心一日日的考量着,最重要的还是自家小妹提起他并没有她想的那样毫不在乎。
那么,就像她上回反过来对她说的那样,人生难得能有个喜欢的,如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或许也有些得不偿失了。
她只盼着她能开心,不管她最后要不要嫁给裴循她都会支持她。
素玉听了一时没有说话,便也是默认去医馆的意思。
而能和素玉多相处一会儿,裴循自然也没有异议,甚至心里还有些别样的欢喜。
三人一同到了医馆,孟清枝借口去对面的珠玉店瞧瞧,素玉只能留下来,看那个大夫卷起了裴循的袖子。
宽袖下果然有一道刀伤,瞧着也是新添的,才几步路的功夫裴循脸色都白了些许。
明明伤口并不长,但他这般反应弄得素玉当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伤得很重。
裴循一双幽黑的眼侧头看着素玉,抿了抿唇直直地道:“你能过来帮我扶着些吗?”
素玉茫然看着他,扶哪儿?
裴循一双眸子带着隐隐的期盼,再开口软声道:“……许是失血过多了,我身上有些乏,想靠一会儿。”
他对面年过五旬的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
素玉没有过多的想失血过多几个字,刚刚在巷子里也的确瞧见他滴血了,哦了声过去便离近了些叫他靠着,裴循却顺势牵住了她另一只手。
素玉脸有些黑了,想抽回手,裴循却不管不顾拉着。
她心里有些恼,也不管还有旁人在这里便道:“裴循,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裴循听出是在说他霸道强势一事,脸颊比之前更白几分,有几分虚弱地解释道:“情之一字,发乎自然。”
“我心里对你有意才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言行,但我已然克制了许多,你若觉得我是轻薄了你,那我便与你道歉。”
他口中说着道歉的话,拉住她的那只手却还是不肯松开半分。
旁人都说小鸟依人,可这样一副高大健壮的身躯靠过来说着这样的话,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