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幽黑深邃的眼透着执拗,仿佛只要素玉这么一挣开他就要不管不顾开始发疯,弄得素玉头疼不已。
她深吸口气看向大夫:“有劳大夫仔细看一下他手臂上的伤,看是否伤及要害。”
大夫不明白手臂上能有什么要害?又没有见到骨头。
这看着二十多岁的年轻郎君也是当真能虚张声势,一点点小伤弄得仿佛要撒手人寰一样,弄得他以为他这里不是医馆而是一座戏班子。
但掏银子的人最大,眼下这两个人都这么说了,大夫只能左看右看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最后得出结论:“我开些伤药,先在这里敷一回包扎一下,过个几日就能好了,这几日尽量不要碰水。”
素玉听完松了口气,又想起一只手腕还被攥着,又低头轻斥了他一声道:“大夫要给你上药了,你先松开我。”
裴循唇色还有些白,粗粝的手指紧紧攥住她的,兀自摇头道:“我不松,我松开你就要走了。”
素玉一贯好性的人额上也仿佛要冒出青筋,又这般被旁人看着,心里难免有些窘迫。
大夫拿了伤药过来,刚又往上卷起裴循的袖子就见他脸色绷紧了些。
素玉倒是忍不住笑了下,实在没在裴循脸上见过这种神色,也不知他今日到底是不是吃错药了。
裴循立刻扭过头去看她,委委屈屈道:“你笑话我。”
素玉有些脸热地别开了眼。
他的掌心很热,干燥而有力,那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一直熨帖到她慌乱的心底。
裴循也探头想再去看她的神色,胳膊难免也动了几下。
这时那大夫有些不耐烦了,竟是拔高了几分声音道:“瞧公子这般模样,这伤也没有那么重吧?”
随后又瞪了眼素玉:“小娘子你也是,就哄着点人,这药上完不是就都好了吗?”
素玉僵住了闹了个红脸,也不挣扎也不笑了,任由裴循扣住手腕,不再闹腾之后药果然很快就上完了。
大夫低着头收拾东西,又见那郎君仿佛晕血一般要往那小娘子身上靠,几乎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本来每日都要坐馆就有些烦,这两人闹别扭也不能回去闹,平白耽误他许多时间。
但等到最后牧笛将银两递到他手上后,瞧着那明显多出一倍的银子,他又有些自责地咬了咬舌头。
……
眼见伤口都处理好了,素玉忍下万般情绪道:“好了,牧笛也来了,叫他带你回去吧。”
这牧笛也是,刚刚需要的时候不早早来,这会付银子结账才过来,如果早来完全可以叫他扶着这难缠的人了。
裴循却还是靠着她,声音很轻,好像风一吹就能散了:“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国公府?我这伤大夫说了不能碰水,牧笛又是个粗手笨脚的,我离了你根本不行。”
一旁的牧笛:“……”
素玉皮笑肉不笑:“嫌护卫笨手笨脚,你在府中找个丫鬟不就行了?”
裴循道:“衡山院没有能近我身的丫鬟,府中的也不想要。”
素玉不耐道:“那你叫刑妈妈来,国公府那么多人,怎么就离了我不行了?”
裴循认真看了她一眼道:“是我没了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