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察觉到这些目光，瞳孔一缩浑身发冷。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拿她的命……去换宋玉荷的命？
“不，奴婢、奴婢……”
她今日过来只是想祭拜母亲的，她原也没想宋玉荷还有她们一行人都会一起到凤阳山上来，她也没想过会出现眼下场面。
她也是惜命的，为何因为她是丫鬟，她的命就可以任由这些贵人摆布？
她摇头拒绝，可在眼下一片混乱的场面里，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泛不起丁点涟漪。
裴老夫人也有些不忍的别开脸，再三思量道：“还是再瞧瞧有没有旁的法子。”
她也是慈悲念佛的，而且素玉是循哥儿房中人，从上次这丫鬟失踪的事情开始她就知道这丫鬟在循哥儿心里比她想的还要重，她早已不是普通丫鬟了。
即便裴老夫人也不喜她，也做不出拿一个丫鬟出去挡命的事。
宋玉荷仍旧趴在宋老夫人怀里哭着，仰起脸哀哀戚戚道：“祖母，孙女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宋老夫人又是心疼的不行的样子，忙将她搂在怀里一顿哄，哭得好似要肝肠寸断。
羽书跺了跺脚道：“也不是就要让素玉姑娘去送死了，咱们兵分两路就是了，让几个护卫先带着素玉出去分散注意力，咱们从寺后头赶紧下山去搬救兵，应当也来得及的！”
今鹊这时候扬起声音道：“你与你家小姐最熟悉，怎么不是你去扮你家小姐？”
羽书顿时涨红脸梗着脖子道：“我自也愿意为我家小姐去死，可我没有小姐那通身气派，怕是刚出去就要露馅了……”
这话是真的。
这里的几个丫鬟，也就只有素玉和宋玉荷不光身形相似不说，素玉身上也没有丫鬟的畏缩，反而那容色体态都像是大家族中教出来的小姐。
裴老夫人脸色微变，也是在场唯一知晓素玉身世的，也知道羽书说的这话不假。
兴许眼下也只有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可她真真是开不了这个口的。
“快些决定吧！外头那些人已经在拍门了！”
宋玉荷禁不住一阵阵颤抖，已经像是要晕倒在宋老夫人怀里，宋老夫人也抱着她焦急唤她的名字。
素玉耳边嗡鸣，一抬头便是所有人都看着自己的目光。
那种被人攥着喉咙几乎快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来了。
那些人的目光分毫不停地盯着她，好似不明白她在犹豫什么，透着指责也好似要张口谩骂她不懂事，更甚至有人恨不得过来架起她将她推出去。
宋老夫人也开始求她：“素玉姑娘，求你救救我们家玉荷，我把宋家的几个护卫都给你，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宋老夫人几乎要跪在她面前。
素玉眼前一阵恍惚，几乎快要听不清耳边她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所有人都在逼她。
多可笑啊。
分明他们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如今却要反过来逼迫她一个丫鬟。
裴老夫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瞧脸上的神情意思也是明显的，拿她出去换所有人活下来，是十分划算的一桩买卖。
裴循也同她说过，这世上天生便是残忍的，只有绝少数人能够掌握权力，也是掌握了对于一些人的生杀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