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在一旁听着,低头微微掩住眼底的潮湿。
她十分明白宋老夫人和裴老夫人的话都是说给她听的,一字一句皆是在说宋玉荷嫁过来定然不会因为她而受了委屈。
她如今心里难过也并非是全然因着这席话。
她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宋老夫人这般护着宋玉荷,宋玉荷自然有底气,可她的底气却是没了。
这里还是凤阳山,她的母亲就葬在这里,一阵冬日里的风过来都会让她想到母亲。
母亲,女儿今日过来祭拜您原是想和您说说阿姐的婚事还有女儿这段时日的近况,却叫您听见了这些话,您会不会为女儿的处境感到难过?
母亲……
素玉低着头,冬日的风吹到她简单花色的袄裙上,旁人瞧不见她泛红的眼眶,也瞧不见她的心一阵阵变冷,只有身形显得更加单薄孱弱了些。
宋玉荷扫了一眼轻轻扬起唇角。
这般说话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割裂冷风的厮杀声响。
“有刺客!有刺客!快跑!”
凤阳山上的寺只是一座小寺,比不得慈济寺有几十座殿,一行人听见这句话先是愣了下就赶忙到窗边去看,又将这处殿门给阖紧。
裴老夫人等人也立刻就慌了,两边跟随过来的几个下人也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透过被戳破的窗纸,素玉也瞧见数十个黑衣刺客涌了过来,路上瞧见一个僧人也抬起剑对着他一顿猛刺,血花立刻迸溅出来,素玉也是一阵惊疑不定。
“这……这可如何是好?”
一行人当即找殿后还有没有第二个出口,宋玉荷也脸色惨白的躲在宋老夫人怀里。
裴老夫人嘴唇颤抖,又叫下人瞧瞧身上值钱的财物,瞧瞧是否能抵命消灾。
这场变故只在一瞬之间,原先还说说笑笑取暖的下人已经有受不住这般场面晕倒的,还有自顾自往龛台下面去躲的。
素玉竭力稳住心神,也跟着去找其他出口,一回头就发现这座殿已然被刺客围住,几乎是插翅也难飞。
今鹊脸颊刷白,有几分呆滞道:“外面在说些什么?”
裴老夫人忙叫下人定神去听,过了片刻今鹊才高声道:“他们说要拿宋姑娘交出去才会放过我们!”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宋玉荷身上。
宋玉荷眼泪也流下来:“老夫人,我、许是父亲从前的仇敌寻过来了,玉荷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
“但要是玉荷一人的命能换其余人的命,玉荷也是愿意的……”
宋家是将军府,宋将军当年的确剿匪时立了许多功,还曾在协助查案时灭了几户人家的九族,若说是树敌也是极有可能的。
宋老夫人忙将宋玉荷往怀中搂,布满褶皱的脸上也落下泪来:“这些恩恩怨怨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哪里就需要拿你的命去换!!”
裴老夫人紧皱着眉明显也是不愿如此做。
先不说良心上过不去,这宋玉荷已然算是半个裴家的人,这时候将人推出去那也是陷国公府于不义。
气氛僵持着,宋玉荷哭哭啼啼道:“还是让我去吧!他们要的是我,我总不能再牵累了你们……”
宋玉荷的丫鬟羽书道:“奴婢有个法子!”
“我家小姐从前鲜少出门,那些刺客也多半没见过我家小姐,找个人替代出去分一分神不就是了?”
这话一出当即有人跟着点头。
只是在场的女子里多半都是下人,要找个和宋玉荷年纪容貌都差不多的,又是要出去几乎赴死的,哪有这么容易。
素玉怔了一下,回神才发现羽书在紧紧盯着自己的脸。
裴老夫人也很快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