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宅子地段也安静,想来你会喜欢,里头有些陈设布置我还给你留着,往后你要是想去那里小住我也可以陪你。”
他话语说的句句妥帖,素玉却想问他一句,成了他的妾室怎么还有可能想出门就能出门?
裴循没有看见她眼中的嘲意,自顾自道:“如今你是清清白白的良籍身份,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素玉抓紧他的袖子没有说话。
脱离官奴婢的身份的确一直都是她的心愿,但当初比起找到阿姐来说却并不算什么。
要真说起来,找到阿姐当中也有裴循的功劳。
只是他这个人她实在琢磨不透,如今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仔细想想有许多事都是事与愿违。
“好了,不许再哭了。”裴循用指腹给她擦去最后一滴泪,语气重新恢复了冷冽。
“关于那姓宣的事,我只放过你这一次。如果以后再有,我当真将你撕碎做成一张美人皮,死也要死在我身边。”
素玉浑身一寒,缩了缩脖子又是不想理他。
裴循瞧了眼时辰,径直将她打横抱起来要往外走,素玉忙抓紧他的衣襟道:“大公子又要做什么?”
裴循对她挑了挑眉:“不是你说累了?不回衡山院难道想一直留在这里?”
素玉挣扎着要下来,泪痕干过的脸仍有些薄红:“奴婢自己能走。”
裴循面露不耐,一只手拍在她臀下:“老实点。”
……
十二月的时候下了京中的第一场雪。
裴循解开黑色氅衣跨进衡山院,长腿又一路迈至内室,瞧见眼前场景当即滞了滞。
内室的暖阁里炭火充盈,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小丫鬟一身胭粉衣裙,在烛火下帮他收拾着书柜上的东西,面庞白净青涩,又安静的不像话。
裴循发现她这段时日变得安静了许多。
没有以前活泼又牙尖嘴利,但听槐生说府中要是有嚼舌根的,她照旧会上前争执理论,裴循这才稍稍放了心。
她不委屈自己也好,府中下人太多,便是他整顿也有些整顿不过来,且他也是不愿她受委屈的。
裴循先将自己的手放在炭盆上暖了暖才靠过去凑近她,一挑眉道:“怎么好好的想起来收拾这些?”
素玉缓缓开口道:“宋小姐年后就要住进来,有些不用的东西奴婢自然要帮您收起来。”
裴循一下便皱了眉,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内室,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内室一向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进来,他有些没法想象再过几个月这里会有一半都出现另一个女人的东西。
即便只是联姻,想想也是有些不能接受的。
想到这里他便稍稍制止了素玉手中整理的动作:“不必收拾这么细,她若是东西多,衡山院有几个库房也还空着,这些到时再说吧。”
素玉听得好笑。
当家主母带过来的东西,他却要让人挪去库房,到时候不闹起来才是怪了。
裴循将小丫鬟腰身圈在怀里,看着她低垂安静的眉眼微微有几分失神。
“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素玉仰起头无声看着他,听他道:“你阿姐和萧家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