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怔了一下,被烛火镀出暖意的面庞罕见浮上一抹真心的笑意。
“大公子可知奴婢的阿姐婚期在什么时候?”
她心里觉得高兴,但也不算太过意外。
上回同阿姐见过之后阿姐也说回去之后会好好考虑这桩事情,再有前几日来信时素玉也隐隐有了预感,如今听到裴循的话应当便是确切消息了。
裴循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见到素玉躲了一下还甚至有些不满:“如今也只是说定了,还没到请期的时候,总归也要到年后去了。”
这会都十二月了,再快肯定也是明年开春后的事情了。
素玉脸上的笑稍稍顿了一下。
裴循和宋家的婚期便被延后到了三月末,这回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没有什么意外的。
素玉这才想起来,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裴宋两家原本的婚期为何会被推到了三月。
“大公子,奴婢和您商量一件事。”
裴循攥住她袖中的手指,一直在暖阁里的小丫鬟身上都是暖洋洋的,让他十分想要靠近,手也像没骨头似的软和得很。
眉弯新月,淡扫春山,好似处处都是他喜欢的。
她说自己只是喜欢她的皮相,这皮相他的确一直也没有看腻,可他更想她能和自己多说说话,多和软一些待他,像现在这样静静的说话也是极好的。
他低下头细声的问:“你无非就是想去萧家观礼,是也不是?”
素玉怔怔点头:“大公子说的对的,奴婢不知阿姐婚期到时会定在什么时候,如果有些什么不方便,也只能来求大公子了。”
她如今还是良籍,但她也不知裴循什么时候就要将她的纳妾文书在官府办了。
反正至少是要在宋玉荷过门之后的。
但到底他和宋玉荷的婚期在前,阿姐和萧大人的肯定在后头的。
裴循低头看她一眼,那张朱唇在烛火下分外动人,喉结一动便道:“这是小事,我应你就是了。”
素玉轻轻一笑:“奴婢多谢大公子。”
晚间的时候裴循想要将她留在自己内室的床榻上,素玉推脱自己有些风寒,裴循见她神色有些恹恹的,又想起她那日在书房哭成那般模样,到底也没有再迫她。
他到如今也不知道她那日为何会有这么多眼泪。
原先也不是个水做的人儿,但几次在他面前哭的时候都是极委屈的,有时不发出什么声音他却好像也能感觉到那种难受。
裴循一直都觉得自己待这丫鬟算是格外宽容的。
再仔细想想,她却是除了先前瞒骗他想要离开时的假意乖顺,其余时候几乎都不曾回应过他。
他能等到这喂不熟的丫鬟全心全意为着自己的那天么?
……
素玉回了自己的次间,静静地在床榻边上坐了半晌。
炭盆里的炭无声的烧着,木窗外还有雪声簌簌,她就静静听了不知道多久,脸上的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也问过自己要不要认命。
如今阿姐的婚事定了,她心里有些高兴,也想亲眼看着阿姐往后的生活能越过越好。
她不会寻短见的,她也是个惜命之人,况且不过只是后宅里的这点事情也不值当她寻短见。
一直都没到那一步呢,也说不定什么时候裴循还是会彻底厌了她的。
只要她自己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那旁的有些东西她都可以暂时忽略。
素玉抿了抿唇上了床榻,又发出两声细弱的轻咳,将自己蜷缩起来,一晚上伴着雪声倒也还算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