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素玉像是一点都不怕他,走到他近前软着嗓音道:“宋姐姐挂心大公子伤势,奴婢想着到底是未来世子夫人,想着大公子许久不见宋姐姐应当也是想着的,许是奴婢想岔了。”
裴循意味不明瞧她一眼:“宋姐姐?你与她倒是亲热。”
素玉眨了下眼:“是宋姐姐回回见了奴婢都姐妹相称呀,奴婢也觉得亲切,倒是奴婢一时忘记规矩了。”
宋玉荷听完这句定定看着裴循,像是在等待他说话。
这丫鬟自己都说是忘了规矩,裴循若还顾忌自己这个未来正妻的体面,这会便该顺势斥责这个丫鬟一番,最好再罚上一罚。
不管怎么样,如今她二人身份悬殊,往后她成了当家主母,素玉即便有能耐被抬妾,那也越不过自己跟前去,更别说在裴循面前还叫她一句宋姐姐。
这是实实在在打她脸面了。
即便自己能叫她妹妹,可她却是没资格这样叫的,不论什么场合都只能叫她夫人才是。
只是宋玉荷等了半晌也不见裴循发话,好似就这般默认了这丫鬟的没规矩一般,袖子里的指甲几乎都要掐断了。
她身后的羽书看不过去,跺了跺脚道:“裴世子有所不知,方才这丫鬟在院子里……”
她话没说完,素玉忽然捂着心口咳了起来。
山眉水眼的脸上娇娇啻啻,秀弱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一般。
不光是裴循,宋玉荷和羽书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裴循顺势上前扶住素玉的腰,皱着眉头道:“这是怎么了?”
素玉捂着心口,睫毛一直在眨,像是在忍着泪水:“可能是船上的毛病还没好透,加上刚刚和大公子同乘一骑的时候又受了些风……”
“奴婢没什么大碍,养一养就能好了,大公子不必担心。”
裴循闻言垂头睨她,凤目里若有所思:“既是受了风这几日便好好歇着,我的东西有槐生打理,倒是不必你太过操心。”
这丫鬟刚刚在路上还一直不待见他,怎么回了衡山院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素玉软软靠近他怀里,半是羞涩道:“大公子挂心奴婢,奴婢都记着的……”
羽书再也看不下去,心里唾了下狐媚子又拔高声音道:“我家小姐也是感了秋寒的,今日还拖着身子过来看望裴世子,裴世子怎也不关切两句?”
素玉一下直起身来,蹙眉道:“宋姐姐竟也病了?等奴婢回头请示了大公子从库房里捡些东西给宋姐姐送过去吧,毕竟这婚期也就是年后了,可是耽搁不得的。”
宋玉荷陡然反应过来什么,直愣愣道:“你是说衡山院的库房钥匙在你这里?”
素玉眨了下眼,又轻轻咳嗽两下:“是啊,大公子信任奴婢,一直都是在奴婢这边保管的。”
宋玉荷心里扭曲一瞬,险些也再不能维持脸上的笑意,深吸几口气才道:“既然裴世子身上的伤并无大碍,玉荷家中还有些事,下回再来探望裴世子。”
素玉一直见到她的身影离开衡山院,脸上笑意才淡下去,又恢复了沉默清淡的模样。
她也不想留在这里的,也过够了虚与委蛇的日子,经此一遭说不定裴循和宋玉荷都会讨厌她,传到裴老夫人耳朵里也更容不下她。
且裴循原就是重孝道的,至少对裴老夫人是如此。
能迫于压力送她出府一次,那定然也有第二次。
一片寂静里,裴循一下笑出声来,掰过她的下颔眼神不善:“你刚才利用我利用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