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对上裴循一双如若点漆的眼,顿时惊愕不已。
她脸上笑容有些讪讪的,再没有方才刻意亲近的样子:“奴婢哪里敢利用大公子,奴婢当真身子还有些不适,方才只是凑巧罢了。”
裴循掐着她下颔的手又往上抬了抬:“那我现在去唤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身子?”
素玉自是摇头,小心翼翼道:“奴婢今晚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哪里就用得着劳动大夫?”
裴循颔首,目光仍有些不善:“我还想着叫个大夫过来给你仔细看看,方才你那般针对宋玉荷,我还想着若你身子没有问题,早点断了那东西给你个孩子傍身,想来你也是高兴的。”
素玉浑身一个激灵,笑容也有些僵硬:“大公子误会,奴婢可没有丁点这等意思。”
裴循便问她:“那你方才好端端针对她做什么?可是她在外头给了你什么委屈?”
素玉一顿:“奴婢针对未来夫人,大公子可是不喜了?”
他不喜就不喜吧,又关她什么事?
她巴不得他看她不顺眼,最好今日再将她轰出国公府去,否则她这趟回来定然是要搅合的他鸡犬不宁的。
她也不想管这样自己会不会受什么责罚了,总归一定要让她强留下来的人是他,他自己若是兜不住,那就趁早将她这个“祸害”赶出去,那才是她要的。
她也不是一定要针对宋玉荷,只是她不想装了也不想忍了,且她心里也笃定宋玉荷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大度,先前在慈济寺几次拦住她同她说话她就看出来了。
刚刚她知道衡山院库房的钥匙在自己这里,可是看着恨不得要来撕了她呢。
这日子也是丁点意思都没有的。
裴循若有所思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一贯性子好,难得瞧着会这般不喜一个人而已,只是想着是不是她私下里待你不好。”
素玉半福了下身没有丁点波澜道:“兴许大公子对奴婢了解也不多呢,奴婢可能就是这样睚眦必报又性子古怪的人,大公子想的妻妾和睦又哪里是容易的?”
裴循再笨也意识到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又一声冷笑道:“说到底你不还是想走?”
“看来我便当真应该停了那东西,待你有了身孕便不会这般整日想着要逃了。”
素玉心里怒意又起,直直抬起眼道:“奴婢还想问大公子一句,如果奴婢真的有了身孕,往后孩子会叫大公子抱去给旁人养吗?”
这个旁人指的是谁也不必多说了。
裴循理所当然道:“孩子养在正妻名下也可抬抬身份,这于你而言难道不是一桩好事吗?”
素玉怔怔仰头看着他,有些失望道:“大公子从来不懂奴婢是什么意思。”
裴循一皱眉,弯下腰深深捧起她的脸,不大高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何不与我说?”
“不过是第一个孩子如此而已,养在主母名下对他也好,毕竟往后也是要承继我的东西,身份上便不能差了,这京中毕竟是会吃人的,有时候即便你有许多能耐,一个出身就能叫人背地里给你使许多绊子,都是看不见的。”
“素玉,你是个女子有些事你尚且不懂,便是养在主母名下又如何?有我亲自带着他教导他也必不可能忘了生母的,对你该有的尊敬和孝道也一样都不会少。”
“往后再有的孩子便可放在你自己身边了,你想如何教养就如何教养,我也是愿你开心的,这样还不够吗?”
素玉轻轻拂开他的手,裴循身上绸缎光滑的料子在空中荡出弧度,看着素玉眼底的疏离心中怎么都不是滋味。
他说了许多,素玉也并未去细想“要承继他的东西”这句话是什么深意,她满心满眼只听到了裴循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又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旁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今日都知道她不喜欢宋玉荷了,可他心里那些原本的打算也一样都没打算改变,照旧还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