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裴循这般回答,素玉也只能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但她心中是极厌烦这种什么事情都要受他安排的现状的,什么都由不得自己,这次回来也又要过上那样的日子了,心里不由得再次微微焦躁不安。
明明都已经十一月了,按照原先他的婚事安排上个月就该成亲了,偏他上个月竟还推了所有事南下去寻她,当真是叫她从来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如果是他已经成亲,刚刚新婚的第一个月若是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整个国公府的人定然都会拦着他。
也不知他到底为何要推迟婚事,那宋家的人竟也能应允。
而自己离开京中这才多久,不过三个月光景,显得他这般轻易找到她也是一场笑话。
毕竟她想离开可是想了不止三个月的。
素玉放下马车帘子在车厢一角静静地坐着,云鬓乌发,眉眼微敛,一如雨后的梨云冉冉。
裴循捧着卷书看,侧目时大约也能瞧出她心中焦躁和抗拒,但偏偏就是移不开目光。
明知她不情愿,明知她或许有机会就要离开衡山院,可即便是将人就这般拘着,也能抚平不少那三个月不见她的难平心绪。
况且她再是不情愿也不能怎么样,往后他也不会再给她逃跑的机会。
裴循微微冷笑着收回了目光,素玉假作不知他的存在,也只能闭目靠在车壁上养神。
虽已进入深秋,可这般行路久了还是觉出了热意,加之车厢内空气并不流通,素玉面颊也泛起一点点红晕,裻低敛雾,越发动人。
眼见她头一歪真的似是睡着了,裴循皱了皱眉,伸出手掌半托住她的脑袋,想叫人往自己身上去靠。
素玉却一个惊醒,仍抗拒道:“奴婢不困,奴婢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裴循脸色隐隐泛青,到底拂袖不再与她搭话。
马车里气氛一时僵硬,素玉正要掀开帘子再去看看行路到了哪里,忽然听得马车外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裴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长臂一展不顾素玉惊呼将人拉了过来,一双凤目已然在暗色里变得凛冽。
“保护大公子!”
素玉脸色白了白,马车停了下来,似乎能听到马儿也在原地焦急地打转。
借着裴循掀开的缝隙,素玉瞧见旁边林子里杀出三四十余黑衣刺客,不过片刻功夫已然和牧笛等人厮杀在了一处。
她知晓裴循这次南下带了一队护卫,只到底不比对方人多,这会已是强忍着忧惧声音颤颤:“这些人都是什么来头?”
裴循一时没有回答她,只握住她的手安抚两句,又对她沉声吩咐了一句:“待在车里别动。”
随后他便提起长剑下了马车,与牧笛站在了一处。
素玉要说没有胆战心惊也是假的,外头血肉横飞惨呼连连,她几乎是没有见过这等场景的。
但她也知道这些人应是冲着裴循来的,她等了又等,只外头刺客人数实在太多,素玉早已瞧不见裴循身影了,心底一瞬的焦躁更甚,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可她转瞬又想着,这些人既是冲他来的,他若有个好歹她定然也是落不到好的。
素玉身子颤了颤,想着马车里是定然不能待的,不然裴循出事这马车也实在显眼,她难保不会成为剑下亡魂。
她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颤,从后头找到机会悄悄猫着腰下了马车,也只是想寻个隐蔽的地方暂避一避。
裴循这头虽在激战之中,但也分出心神去关注那马车的动向。
待看到那小丫鬟猫着腰直直往那处灌木丛去的时候,他脸色一黑更是怒极反笑。
那双寒漠的长目愈显沉凝,手中长剑也越发凌厉,趁势割断一名刺客的喉咙便纵身一跃朝着素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