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那张被泪光沾湿的脸上还带着惊慌过的苍白，烛火下就像枝头颤动的花枝。
她半抬起眸子低低道：“我喜欢这里，也想要留在这里，大公子放过我吧，京中无论如何我都是不愿回去的。”
她与他好好说话，偏他好似听不明白一般，还在想着要带她回京。
她这趟离开有多不容易她自己知晓，若是再回了国公府，且有了这次的事在先，裴循定然要日夜防着她了，要是再想离开也是再难找到机会的。
她不想再那样。
惴惴不安的待在他身边，等着他为她安排好的命运。
裴循眸色晦暗气息深重，胸膛起伏不定地盯着素玉，一只手掌已倏然抬起抚到她脆弱不堪的雪颈上。
只要他稍稍收紧，都不必用尽全力，便能将她折碎拧断！
从前不也是这么想的吗，恨不得掐死她了事，那张嘴也再不会说出那些让他怒意滔天的话语。
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又从裕阳奔波到这里，最后关头还痴心妄想着再给她一次机会，可她却分毫都不顾及着他。
现在看来何必顾忌她的念头？
总归她仍旧是他的丫鬟，便该让她对自己臣服，唯有自己说什么才是什么，总归这张嘴也不会说出什么让他满意的话。
他弯下腰一手撑在床榻边上，另一只手抬起素玉下颔，猝然冷笑道：“放过你？”
“你这么骗我，从来没有人这么骗我，现在居然还让我放过你？”
她的欺骗和背叛，显得他以为她人没了后所做的那些事和那些心绪都像一场笑话！
“怎么，我不让你和你的宣公子双宿双飞，你心疼了？”
“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是觉得他会娶你，还是他有我对你真心？”
“你平心而论，留在我身边我有何处对你不好？是不是除了你想离开尽量其他事都顺着你？”
“你但凡有一丝心，都该知道我是怎么对你的！”
素玉抿紧了唇，哑声道：“大公子的真心，我实要不起。”
她别过脸根本不想看他。
她已然算了解裴循，刚才他那番话看似字字句句在质问她又为自己说话，实则还不是对她的贬低？
他总是拿他的心思揣测别人，最开始在国公府的时候，她与宣公子明明也并未有什么，他也跑过来与她说了几次她身份微贱不配的话。
好似她痴心妄想着总是想要攀高枝一般。
而对他这根高枝，她攀或不攀都成了她的错，整个国公府里的人都是这么觉得的。
他的真心便是不肯去了解她的想法，也不明白她的难处，如今还要将她强留在身边为妾。
那这样的真心她自然要不起。
听她这句话，裴循只觉心脏被刀剜似的揪了一下，也不知是想讽刺她还是想要刺伤自己：“怎么，你也知道你是喂不熟的白眼狼，不配要？”
素玉抬头怒目瞪着他。
她声音顿了下，这次也并未回避：“大公子处处觉得我不配，便该是离我远远的才好，又何必非要让我同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