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你知道了就好。”
不管她如今的柔顺乖巧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这一番话到底让他心软了几分。
他想，如果她心里真的有他，那定然是世间万般美妙的事都不能比拟的了。
如今不过稍稍对他小意几分，他胸腔里已经有了熏然醉意。
他抚了抚小丫鬟的青丝，语气软了几分：“你既知晓我的苦心往后便好好留在我身边，待我寻个合适的主母就正式纳你过来，往后你们和睦相处，我也不会亏待你。”
素玉想到和睦相处几个字就想笑，心里也觉得几分悲凉。
面上却还要乖顺地点头：“奴婢知道了。”
裴循低笑，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两下才往外走。
待走到次间门口，他回头望了一眼，见小丫鬟在挂着青纱帐的床榻上身形纤弱，努力忽略心中的那点异样，又是叮嘱让她好好休息才大跨步离去。
几乎是裴循一走，素玉就面无表情地擦了下自己的唇角，盯着衾被上的花纹半晌不语。
没多会桃酥进来给她房中换了她喜欢的安神香，又走到床榻边上一脸关切地握住了她的手。
“素玉，你怎么才去了慈济寺三日就憔悴了这么多？你不是陪着老夫人去礼佛的吗，可是老夫人为难你了？”
素玉对她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桃酥你不必担心我，我只是在这三日看清了些东西。”
桃酥不知道宋家祖孙这三日也在慈济寺里，但正是多亏了宋玉荷，素玉坚定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但裴循的那几句警告威胁言犹在耳。
素玉心知不能同他硬着来，不如先假作妥协，慢慢图谋寻到恰当的时机再开始行动。
她在慈济寺有一日闲逛的时候似乎也听到有些人在议论，京中可能会有乱向的事。
她不愿拖累桃酥还有她在意的宋妈妈和槐生等人，那便需要借助旁的因素，最好叫裴循觉得她不是私逃，而是真的出了意外，那才不会牵累到她身边的人。
如今素玉是已然下定了决心，也将和裴循的约定抛到了脑后。
见桃酥一脸不解，素玉又握住她的手道：“桃酥，我知道你最是八卦，若是都城里有什么事，你且想法子去打听些来，不拘是什么事。”
她每日在后宅还是太闭塞了，偏偏她自己出门裴循也会密切关注，还不如偶尔让桃酥出去采买来得自然。
桃酥也没有多问什么，只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这点小事而已，素玉你放心！”
……
裴循出了衡山院后负手站了片刻，最后招来槐生道：“你去城中的惠丰楼买两份樱桃煎，回来后送到素玉房中。”
槐生看了他一眼，笑嘻嘻道：“大公子这是心疼素玉了。”
裴循淡淡扫他一眼没说话，槐生当即就正了神色：“属下这就去！保管让素玉吃到最新鲜的！”
哪知槐生刚跨出去不到半盏茶功夫就又折了回来，裴循皱着眉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槐生喘着气道：“属下刚走到门房就见到老夫人回来了，老夫人还让白妈妈在小月馆边上的院子收拾出一间房，说是要让素玉搬过去住呢。”
裴循一下沉了脸色。
小月馆住的都是二房的妾室，可二房的那些妾谁不知地位低下每日里极是热闹，老夫人这分明是莫名厌了素玉。
明明祖母是最不喜这等磋磨心思的，眼下却是因为他的缘故要冷落素玉一番。
到底是他的人，没有他的准许，谁能让她搬出去？
裴循当下就朝着乐寿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