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怎么说也是我房中的人，祖母为何如此？”
乐寿堂里，裴循面庞冷毅，一双黑沉星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的神情严肃脸色如霜，听了他质问的姿态显然是十分不悦，原本压抑着的不满也有破土而出的架势。
“循哥儿，祖母同你好好说，你如今对那个丫鬟太过在意了，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廊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叮当作响，裴循皱了眉道：“难道不是祖母太过小题大做？”
“今日慈济寺的事我方才也和祖母解释过了，原是您昨日让素玉淋了场雨她又身子弱这才感了风寒，她不曾知会您约莫也是怕您觉得她事多不喜，这才会忍到宋玉荷拉着她说话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裴老夫人对他的解释置若罔闻：“便当她是真的感了风寒，可你今日为了一个小丫鬟当众下了宋家姑娘的脸面，你让宋家姑娘怎么想？”
“便是宋父也与咱们公府颇有交情，你又让宋家其余人怎么想？你觉得你往后就不会传出宠妾灭妻的丑闻是吗？”
裴循抿唇看着她，眉心紧拧：“大夫都说她是真的感了风寒需要多加休息，祖母这话的意思是不信？”
“还有，孙儿的事自己能料理干净，往后定然也不会堕了国公府的名声。”
裴老夫人重重拄了拄杖，胸口起伏：“你听听，你自己听听你这是什么态度？”
裴循面色不改：“再是如何，您也没有让孙儿的通房搬到小月馆去住的道理。”
小月馆那是什么地方？
裴老夫人这是想让素玉明白，即便她侥幸成了他的通房更甚妾室，将来生死也不过是国公府一句话的事。
更甚会和小月馆那些二房的妾室一样，见不到夫主也不过是在后宅倾轧里一日一日枯萎下去。
她这般胆小，裴循自是不愿让她去那等地方。
裴老夫人看他两眼，意有所指道：“那你准备怎么给宋姑娘一个交代？”
“今日你带着那丫鬟走了之后，宋姑娘当真是百般委屈赌咒发誓自己不曾做过什么事，如今你也知道是一场误会，总不好叫人家姑娘登门来向你解释吧？”
在裴老夫人心里，裴循的正妻才是最要紧的。
裴循岿然不动：“孙儿会让牧笛从库房里挑出些赔罪之礼送过去，有牧笛代孙儿前去，这点小事自是能解释清楚。”
裴老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今日慈济寺门口又不是只有我们裴、宋两家，你觉得关乎一个女子未婚嫁的名声是小事？”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瞧荷丫头当真是对你有意思的，这事也不好叫女子太过主动，你明日就去宋家登门道歉，顺道将你的庚帖也带过去。”
裴循瞧着自家祖母赶鸭子上架的样子十分不满，依稀已在隐忍着火气道：“上回不是还同祖母说，婚事一事容后再议吗？”
裴老夫人闻言也不恼，反喝了口茶道：“难道你不想早些将你那个通房纳过去？”
裴循一下愣住了，再是皱眉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随意就敲定下一门婚事。”
“这如何算随意？依你说京中局势还有些不稳，可这世家大族哪有今日定亲明日就成亲的？再短的也要拖上半年才是婚期。”
裴循想了想，凤目里蕴含着冷冽锐气：“祖母和孙儿不如各退一步，孙儿会亲自登门宋家，您也不可再提让素玉搬出衡山院的事。”
宋老夫人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勉强也算是应下了。
裴循再没了叙话的心思，冷着脸就跨出了乐寿堂，便是连牧笛都有些不敢直视他的脸色。
……
乐寿堂里的事素玉暂且不知，但裴老夫人是个人精，在刚回国公府的时候就已经让白妈妈散播出去素玉要搬出衡山院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