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却一下皱了眉,意有所指道:“孙儿上回说过要找性情柔和贤淑的,祖母这才与宋家姑娘相处多久?”
他倒是未仔细看过那宋玉荷,但他知今夜的事都是因她而起。
若不是他们带着人找过来时他还尚未离开慈济寺,那素玉自然是要受委屈了的。
他不喜心计深沉的女子。
可一个人的品性,也不是短短两三日就能看出来的。
裴老夫人又是气得心口一疼,“你又不与宋家姑娘相处,你如何能知她品性是否称心如意?”
裴循倏然面色一沉,姿态散漫道:“这事暂且搁置吧,孙儿还有事先走了。”
裴老夫人如何不知他又是去找了素玉?
干瞪着眼许久说不出话,还是白妈妈劝解两句才好了些。
只是将要熄灯就寝前,裴老夫人还是心口发颤地问了一句:“你说他要找柔和贤淑的,会不会也是为了那个丫鬟?”
白妈妈与她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
……
素玉还在禅房抄写佛经的时候,忽然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响动。
裴循站在门扉处看了看她,随后才慢慢跨进来,上前径直道:“你这两日当真没有受旁的委屈?”
素玉一怔,叹口气仰起脸看着他:“大公子指的是什么样的委屈?”
“奴婢人微言轻,又本就只是个丫鬟,若是寻常的冷落自然也是有的,贵人们也必不可能顾忌奴婢一个丫鬟的体面。”
“可要说委屈,奴婢好像也已经习惯了。”
素玉的这间禅房在角落里,陈设布置也十分简朴,角落里一张半新不旧的架子床看着就是给来客的下人安置的。
明明裴循从前也经常将她是个丫鬟的话挂在嘴边,甚至还几次提醒她要安分守己不要生事,但如今这话从她自己口中说出来,裴循就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他径直上前打断了她要再继续抄佛经的举动,皱着眉道:“不必抄了,祖母那里我会让人去说。”
素玉摇了摇头:“也就剩最后一页了,奴婢想着还是做完。”
她知道因为裴循要说亲的事,自己如今在裴老夫人心里定然是有几分碍眼,是以也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裴循总不可能事事都跟在她后面维护她。
况且有的场面他要是为她出头,反而只会给她增添更多麻烦。
裴循胸口一堵,一直等到她将最后一页抄完才迫不及待将人抱起坐在床榻边上,叹了口气将她搂得更紧问她:“折腾了这么一通,是不是饿了?”
“我让牧笛去附近买了些吃食,等会他会送过来。”
素玉被他抱的很紧,甚至脸颊都能感觉到他隔着衣袍的滚烫,不由滞了一下仰起脸道:“大公子今夜都要留在这里吗?”
他明明说只是路过。
而且宋姑娘都知晓他过来只是为了找一个丫鬟的事,那么他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有在宋姑娘心中的名誉地位,该是早早回去避嫌才是。
裴循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捕捉她每一个表情:“你是我房中的人,我留在这里有何不可?”
“还有,往后不可再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