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回府的时候，素玉正和桃酥在窗下修剪花枝。
二人在花房学的本事都没有白费，况且花卉一道本就大抵是女子天性喜欢，如今即便不在花房做事，素玉也自得其乐，更是将衡山院四时的花养得极好。
冬日的冷光映窗，将她本就白皙的脸颊衬得愈加剔透。
因为一通忙碌又萦着淡淡的粉色，宛如初绽的桃花。
裴循披着一身寒气回来，仍旧肩背挺拔如松如柏，那冷如鹰隼的目光却让人不容忽视。
偏偏素玉是背对着他的，是以桃酥一连清咳几声又拿胳膊撞了下素玉，素玉才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即就滞住了。
裴循负着手，看着素玉僵硬的神情道：“跟我过来。”
素玉心里有些忐忑，不明白裴循怎么突然回来又拿这样的神情看她，只能在心里左思右想是不是近日犯了什么错得罪了他。
待到了卧房里，裴循又命她将房门掩上。
素玉又是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还未转身就有一个缀着香囊的络子骨碌碌滚到了她的脚边。
只一眼就让她心头发紧，也瞬间明白事情经过。
男人靠在书案前头，抱着双臂冷厉笑了一声方才开口：“我只给你一刻钟解释。”
素玉揪着衣角，几乎是哑着嗓子道出：“……奴婢并没有想到要给大公子准备新年礼。”
“大公子昨日想要，奴婢身上也只有这根络子，并不是有心想要欺骗糊弄大公子。”
裴循抬了抬下巴，沉沉吐出三个字，驳回她的解释：“还有呢？”
素玉又是悄悄看了他几眼，隔着衣裳险些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几次张了张唇都不知怎么开口，只能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裴循眼底燃起幽微火光，上前掰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打在她耳畔。
“是我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你要去外面赚银子？”
素玉愣愣看着他。
裴循对上她的乌眸，再度沉沉开口道：“如果让我知道你私下里攒银子是为了想法子离开，我定然再也不会给你任何出府的可能。”
亏他还大度给她多歇了一日假，这根本就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旁的事情都还有两分商量的余地，唯有妄想离开这点，绝对不行。
素玉看着男人矜贵疏朗却冷气沉沉的模样，有一瞬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他周身气息凝重得骇人，仿若她是他掌下的猎物，任何旁的想要违背他的念头都是痴心妄想。
她只能哑着嗓子开口解释：“奴婢没有、没有想要背叛大公子……”
“只是奴婢先前的银子都用来寻找阿姐的下落，如今不过是想攒些体己，也怕往后阿姐有什么不时之需，奴婢当真没有旁的意思……”
她脸上全无血色，仰起脸说得诚恳，裴循险些真的就要信了。
他一只大掌从下颔处下移，悄无声息捏住她颈项侧的一块软肉，仿若捏着她的脉门一般警告道：“素玉，倘若你今日说的话是骗我，来日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素玉呼吸一窒，反应慢了半拍才跟着点头。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大公子要相信奴婢。”
她手心里也因为刚刚的斡旋攥出了冷汗，险些自己都要分不清刚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只是她如今势单力弱，的确还尚未想太过遥远的事，如果能够攒些银子留待不时之需，那自然也不是没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