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胡闹过,又……
直到半个时辰后,裴循才拨开帘帐,拿起里衣迅速穿好,起身又套上搭在一旁的外裳,顺手系好了腰带。
再回身的时候他对着床帐里的丫鬟笑了笑,垂眸缓声问道:“昨夜里除夕我陪着你,你可高兴?”
素玉微微仰着脸,只想着等他走后自己也好快点起身去做自己该做的,自然是不懂他怎么有这样一问。
裴循看着她染着绯红的小脸,仿佛春日里晒过的湖面,温暖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他心念动了一下,看了眼外面日上三竿的天色,只觉自己还是起来得太早了。
从前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贪恋女色的时候,还是在年节里贪足了时辰。
见她呆愣愣的样子,裴循又摸了摸她的脸,意味深长道:“我的意思是,等你成为我的妾室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在除夕冷落你。”
“以后每一个年头,不管是什么年节,也不管我忙到多晚,我一定会过来看你。”
昨夜回到衡山院他听槐生说素玉是怎么出去采办年货怎么回来装点的,自然觉得她是喜欢热闹的性子,也以为自己这么说她应当会高兴。
可他忘了,这所谓纳妾也只是他一厢情愿。
而素玉,也根本没有答应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果然素玉听了这句话,原本昏昏的灵台霎时一片清明,愈发抿紧唇瓣道:“大公子还是快些去前院看看家人吧,不要因为奴婢耽搁了时辰。”
她是喜欢年节热闹,但不是这热闹里一定要有裴循。
他实在想的太多了。
她原本只想等裴循走了再起来离开的,可一听完他这句话,她就觉得身下好像有如蚁啃噬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就离开属于他的这张床榻。
裴循一怔,随后咬牙切齿看了她两眼,到底再未说什么转身拂袖离去。
大约是因为年节的关系,他今日穿了身槿紫的长衫,外头罩着墨蓝色的锦缎大氅,愈发衬得整个人清贵不可方物。
只是等清贵不可方物的裴大公子一跨出门槛,素玉就毫不留恋地收回了目光,忍着酸疼独自起身梳洗穿衣。
昨夜里裴循答允过她,初五那日给她额外多放一日假,不算做是这月原本的歇假。
也就是说她初五那日歇上一日,元宵过后还有一日都可以用来陪伴阿姐。
这对素玉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刚好她也可以趁着这个时机想想,该给阿姐送什么新年礼物显得更好一点。
……
比往日更温雅清贵、气度不凡的裴大公子走出房门下了台阶后还是忍不住顿了一顿。
只是等牧笛走过来后,裴循便没有机会再想那小丫鬟的事。
牧笛长吁了口气,努力忽略为何原本该神清气爽的大公子此刻却布满阴云,一拱手道:“大公子可是现在要去前院?”
裴循摆了摆手,姿态闲适:“不急,用过午膳我再过去不迟。”
总归除夕家宴的时候少了一个他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这会晾一晾想必也无伤大雅。
牧笛作为他的属下,自然不会规劝他府中的这些家务事,况且他也觉得大公子决定了就是决定了,是以也并无什么异议。
裴循肃着脸道:“前头几日我在祠堂里,有些事吩咐你到底还是不甚了解,你现在随我去书房,与我讲讲朝中还有宫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牧笛自是也肃着脸应是。
只是这一句落下后,却见自家大公子迟迟没有抬起脚的意思,牧笛不由涌起深深的疑惑。
裴循看了他一眼,脸色有一瞬的一言难尽。
“……去书房之前,你先给我找个大夫。”
“……我背后的伤崩开了。”
牧笛左想右想,大约也是福至心灵忽然想到这伤是在什么情境下崩开的,也跟着抵着唇咳了两声。
还能说什么?
大公子当真是……龙精虎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