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纡尊降贵地干完了下人的活,整个院中都洋溢着炙肉的香气。
原本普通的炙肉也被裴循做出了花样,手中刷子和匕首齐飞,还被刷了不知什么佐料,那炙肉从外面香到了里面,素玉也当真足足吃了两盘。
雪深深浅浅的下,裴循侧头瞧见一双清润明亮的眼睛,仿佛洒着细碎的月光似的,正仰头静静看着檐下的雪不知想着什么。
明明这般瞧着也是个懂事的丫鬟,却偏偏不知道主动去讨好他。
从前不管是在灶房还是在三妹妹那里听闻都是惜命得紧,唯独到他这里就总是拒绝他。
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说留在他身边竟是比死还要可怕?
还有,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她唯一能倚仗的只有他?
……
与此同时,永宁坊的一处宅院。
已是夜深,九曲回廊上一个丫鬟搀扶着一个娘子,那娘子姿容温婉,整个人罩在一袭藕色的披风下。
有几缕乌黑发丝钻出帽檐,月光照下来,照得她面上莹白,五官明丽,真就犹如月下仙子一般。
孟清枝在这个冬日还没有在夜这般深的时候出来走动,自然也是冷得不轻。
小婵将那手炉又往她袖子里塞了塞:“娘子好好暖暖,今儿这天实在太冷了。”
孟清枝攥紧手炉,面上却轻轻摇了头:“没事的,左不过一会儿就到了。”
接连几日那萧怀晏回到这里都躲着她,加之回来的也实在是晚,她没办法,只能掐着这个时辰过来找他。
知晓他们龙鳞卫事忙,孟清枝猜测他还未宿下,果然到了外院书房的时候就见透光的窗纱里还能看到桌案前的一点烛火曳下的光影。
亲随要通禀,孟清枝直接摆了摆手,姿态有几分闯入的架势。
一跨进去,果真瞧见那抹颀长身影伏在桌案前不知写着什么,见她过来,那双冷漠幽深的双眸,竟是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
孟清枝不愿窥探那柔是因着什么,只施了一礼清晰道:“我已在五日前就在京中寻好了新的住处,一直想约你说清这事,可你为何总是躲着我?”
萧怀晏默了默,抬起了眼看她:“这会怎么不唤我萧千户了?”
孟清枝稍稍一怔,随即咬了咬唇。
那是妹妹在的时候她这般唤他的,在她的家人面前,她自是要和他撇清关系。
可妹妹那样聪明的人,只怕早已猜出了他们的关系。
不过欲盖弥彰罢了。
孟清枝定了定神:“不过一个称谓,我已与萧大人说好银货两讫,萧大人这是不认?”
萧怀晏笑了一下,眼中燃起一点光亮,仿若星星之火,不过一点便可燎原。
“你我最开始说好的银货两讫,不是说好我带你出眠月楼,换你在我身边服侍?”
孟清枝一僵,美眸隐隐现出慌乱:“那是最开始,后来是说好你帮我找到妹妹的下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可眼下我已经知道妹妹就在国公府,我自是也不能再这般……和萧大人不清不楚下去。”
对面的男人眉毛似皱又似挑,语气冷硬:“可你当初让我带你离开眠月楼的时候,不是也说过这样的话?”
“你可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
孟清枝脸色骤变,蓦地回想起什么,懊悔地闭上了眼睛。
声色犬马的场所,男人睨向她的眼眸里凌厉又危险,只是她当时没有退路,亦是没有深想。
——“求萧大人带我离开这里,往后我愿为奴为婢伺候大人,大人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怎么样都可以?”
——“……是。”
——“好,不过……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