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宝石蓝般的夜空当中,悬着一轮浩大明华的圆月。
河面在夜色里粼粼生波,素玉像一尾轻巧的小鱼儿,左右看看之后便只着一身里衣下了河。
河水没有她想的那般冰凉,柔柔地包裹住了她,似乎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开来。
素玉水性不好,是以也不敢去深的地方,且又怕被旁人撞见,便借着一处遮挡擦洗起来。
……
房中月华倾洒。
裴循因着双眼不便,便是有公务也只能让牧笛念给他听。
牧笛出去后裴循想着应是要到了沐浴的时辰,便张口唤了两声素玉。
哪知平时那个一唤就会出现的小丫鬟这会却是许久都没有过来,裴循胸腔里也生了两分恼意。
不光愚钝,还极会躲懒!
这样的丫鬟要是等回府做了通房,还不迟早要踩在他的头上耀武扬威?
裴循恶声恶气想着,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会儿,睁眼时又忽地瞧见了房中一点陈设轮廓。
他伸出手放在眼前,清晰瞧见五指的轮廓也在他的眼底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他的眼睛恢复了。
裴循勾了勾唇,披上一件外袍便起了身,又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的牧笛见了他的神色眼睛便亮起来:“大公子这是……好了?”
裴循颔首,又道:“我随意走走,你不必跟着。”
他方才路过窗边那小榻的时候瞧见了那丫鬟的包袱,想来并不是跑路,而是就在这附近。
他要亲自去将人抓回来,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在他跟前当差的。
……
夜已经很深,四周还有虫鸣声和风掀动树叶的沙沙声响。
素玉在河中洗得极畅快,身上穿着饱腹小衣和亵裤,又将满头青丝也一并洗了。
只要稍稍抬头,她就能看到圆月落下的浅淡月华,呼吸间尽数都是新鲜的空气。
不像白日在裴循身边做活,整日小心翼翼,只要他稍稍皱眉便让素玉感觉到崇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素玉心中轻松,只觉当真如鱼儿一般活了起来,正要准备上岸的时候却一转身就险些和一人撞上。
月华下她看清那人雪衣乌发,风流俊美,待再往上看清面容时水下的一双腿登时就软了起来。
“……大公子???”
裴循不是好好的在房中待着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素玉心中一惊,电光火石间猛地蹲下水双臂环绕住了胸口,巴掌大的小脸也布满窘迫。
只转瞬间她又想到,裴循眼下是看不见的。
素玉试探着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果然瞧见那双眼分外无神,虽是薄唇紧抿,可脸上的神色也有一瞬的茫然。
素玉陡然松了口气,双手也慢慢松了开来。
裴循却是悄然红了耳根,也解释不清自己为何在方才那一瞬要掩饰自己已经能看见的事实。
眼前站在水中的丫鬟上半身仅着一件石榴红的饱腹小衣,露出后背和颈间大片的雪白肌肤。
她的浓睫似乎也被水沾湿,濡成了一缕一缕。
那秾丽的容色下,小衣亦遮掩不住玲珑起伏的曼妙身躯,更衬得她肩膀那片雪肤凝脂白到晃眼。
当真是……活色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