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碧青,河水里的丫鬟就像这山野间的精魅,妩媚诱人而不自知。
偏生面容又透着懵懂无知,引人沉沦。
所谓至纯则欲不外如是。
虽然此地风景极好,河面上的风也没有旁处那般燥热,但眼前场景还是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素玉一头潮湿乌发垂至腰际,面上却笑得尴尬:“大公子怎在这里?”
裴循开始半真半假地胡编乱造,声音却格外硬气:“我想唤你给我沐浴,只是没找到你,便出来了。”
素玉这下除了尴尬外还有一分羞愧。
这牧笛和槐生也真是的,明明自家主子这会和瞎子无异,怎么能没有一个人跟着就让他这么走了出来?
素玉这会也没心思问他是怎么到河中来的,只先上岸拿起了自己的衣裳胡乱披上,想了想后又将裴循也扶着回了岸边。
“奴婢不是有意擅离职守,是恰好灶房里一滴水都没了,奴婢这才想着到河中简单擦洗,还请大公子大人大量,不要治奴婢的罪。”
素玉说得小心翼翼,又提醒他注意脚下,端的是温软乖顺。
裴循假作看不见的由她扶着,听她这般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又升起一点磅礴怒意。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奴婢!是个女子!哪有女子下河洗澡的?”
这个丫鬟哪里温软乖顺?分明无法无天!
素玉被他突然的发作骇了一跳,面上也有几分心虚,极是可怜地开口求饶。
裴循喘了两口气,心中想着还好今日不是叫牧笛和槐生瞧见,而是他先找到了她。
否则明明是他的丫鬟,若发生什么实在有伤风化。
是以裴循狠狠斥了她好几句才缓缓将此事揭过。
素玉吸了吸鼻翼,小声道:“是是是,大公子的话奴婢都记住了,奴婢往后再不会了。”
言罢她仗着裴循这会瞧不见,又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擦洗一下能费多少功夫?她也没叫他寻过来。
亲眼将这一幕尽数目睹的裴循:“……”
好好好,果然是无法无天。
看来到时候即便要给她恩典,也要找个嬷嬷好好教一教她礼仪规矩,教她怎么侍奉主子才行。
她这次以为他看不见便这般阳奉阴违,殊不知曾经有多少次也是这般在背地里翻个白眼或是骂他几句?
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
裴循一路唇角绷直着忍住没有再发作,原本在门口抱着剑候着的牧笛见到素玉将裴循搀扶回来的样子更是揉了揉眼。
“大公子的眼不是……”
不是已经好了吗?怎还要素玉这般扶着回来?
牧笛话还没说完就见裴循冷冷投来一瞥,那目光摄人至极,后头的话自然也咽了下去。
得了,大公子这般行事定然有他自己的主张,不是他一个下人能够置喙的。
而素玉一心沉浸在方才之事的尴尬当中,自是也没有注意到这对主仆刚刚一闪而过的异样。
待回了房中,素玉如常伺候裴循沐浴。
虽然不用擦背,但因着昨日和今日他双眼不便,都是他坐在木桶中素玉拿舀子掬在他身上,又拿巾帕给他简单擦洗。
当然了,只限上半身,便如此时这般。
雾蒙蒙的热气,黄晕晕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