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露出一抹浅笑:“大公子今儿想在自己房中用膳,我来跟您说一声,另外还请您将膳食做得清淡些,再加条清蒸的鱼。”
“您慢慢做,午时我过来拿。”
听闻鱼目可以明目,对裴循来说应当也算是对症下药。
虽然有的事他没吩咐,但裴循眼下这个状况的确是不能在人前用膳的。
素玉想着,便当做是自己昨夜给他宽衣鲁莽险些冲撞了他的赔罪吧。
“成成成,姑娘放心!”张厨娘拍着胸脯应下来,又道:“姑娘吃了不曾?我这儿有刚蒸好的馒头,还热乎着呢,给姑娘拿一个?”
“多谢您,我一会儿再吃吧,您叫我素玉就行了。”
素玉红着脸又客气地摇了摇头,正要走目光又不经意往厨房里扫了一眼。
厨房的灶台前蹲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往灶膛里添柴火,看背影是个年轻男子,身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袖子挽到肘弯以上,露出两条结实黝黑的小臂。
他添完柴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转身又和素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素玉不认识这人,从张厨娘口中才知道是她的儿子,刘大山。
今日也是过来帮忙的。
刘大山浓眉大眼,方方正正的一张脸被日头晒得黑红,看着很是憨厚老实。
他是庄头刘管事的独子,平日里帮着刘管事料理庄子上的杂事,有时也会过来给张厨娘打下手。
他看见素玉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素玉就站在门口,夏日暖风拨得小窗上的银钩轻响。
那一张脸,清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鲜荷,一双眼也是莹然有光。
刘大山活了十八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擂了一拳,“咚”地一声,震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便是那一张黑红的脸也因为紧张,连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素玉倒是落落大方,经过张厨娘介绍之后也只怔了一瞬,随即便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裙摆轻轻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极淡的皂角香气。
刘大山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大山!大山!”
张厨娘喊了两声见儿子没反应,伸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发什么呆呢!”
刘大山被这一巴掌拍回了魂,揉着后脑勺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尽,结结巴巴地问他娘:“娘……刚才那个……那个姑娘是谁?”
张厨娘随口道:“那是大公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叫素玉。”
刘大山支吾半天,张厨娘也不是个傻的,没多久就转过神来,张着嘴道:“我可告诉你,那是大公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你可别动什么心思。”
刘大山虽应了个声,心里却还有点痒痒的。
他们都给国公府做活,自然也知道前头那个萦烟,虽说是在大公子身边伺候,不还是由大公子安排配了人?
想到这里,他还是决定鼓动自家阿娘这两天去说和说和。
“娘,素玉姑娘是大公子身边的一等丫鬟,可我也是庄子上庄头和您这个厨娘的儿子,咱们家在庄子上这些年,爹管着几十号人,您也管着厨房,咱们家……也不算太差吧?”
若是放在国公府的下人里,的确也不算差了。
怎么就配不起个一等丫鬟?
刘大山记得,萦烟配的是府中的一个管事,他们只差在是庄子上的。
张厨娘一想也是这个理,犹豫许久才道:“行!过两天娘给你问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