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生已然在刚刚知晓了房中的事,眼见素玉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便宽慰道:“你别怕,大公子这病就是一时的,不必太过担忧。”
素玉:“……”
她倒也不是担心裴循,而是更担心自己眼下的处境。
药煎好了,素玉竭力从容地将瓷碗端了进去。
牧笛见她回来便拱手退了出去,像是十分识趣的样子,也让素玉更加不明所以。
“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我喂药。”
素玉回神看向榻边坐着的恶声恶气的男人,自然也注意到他用的是“喂”这个字。
月色清泓,眼上蒙着白帛的男人并未被损了俊美逸气,反而更添清冷矜贵和不可一世。
如今这语气傲慢的,就像在居高临下唤一只小雀儿一样。
素玉紧张地走过去,拿着瓷匙一勺一勺给他喂着汤药,还不忘吹了吹碗中热腾腾的汤药。
裴循不能视物的时候其他感官便会更加明显一些,鼻翼间女子身上的淡香也更浓,那饱满的唇形便也稍稍勾起了些许。
待喝完药后又想起先前的事,裴循觉得今夜怎么也该再敲打敲打这个刚到衡山院不算太久的小丫鬟。
他清了清嗓,即便看不见目光也准确无误攫住素玉的位置,极是阴冷道:“方才牧笛既然已经敲打过你了,我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还是要提醒你一点。”
“既然入了衡山院,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要终生视我为主。”
“倘使你有朝一日做出背主的事,我会杀你。”
素玉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也不禁战栗一瞬,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当即小声保证道:“奴婢保证,奴婢绝不会说出今日的事,还请大公子相信奴婢。”
素玉只盯着他华贵柔软的衣袍,也想起萦烟曾同她叮嘱过,只要不做出背主的事,其他时候大公子都还算宽容。
如今人在屋檐下,她自然不敢触他的逆鳞。
裴循看不见,却也能从这丫鬟的语气中想象出她如今是如何的面如土色、胆战心惊。
一时觉得自己威慑够了,便也缓了眉目道:“这样便好,只要你记得听话就行。”
既已决定要在回国公府后给她一场恩典,眼下也只需稍加威慑,并不好将人吓得太过。
她既是他的丫鬟,往后也会是他的通房。
只要一直乖顺听话,他的身边自会一直给她留着一席之地。
素玉垂下头,咬唇道:“奴婢定当听大公子的话。”
裴循满意颔首,又道:“那你眼下去备水,我要沐浴。”
原本是不需要沐浴的,可他刚刚毒发时汗湿了寝衣,眼下这般自然也无法安睡。
素玉茫然地抬起了头。
一天要沐浴三回?即便不用擦背也迟早要洗脱一层皮吧?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也是不敢忤逆的。
“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到素玉备好水进来,就见裴循极是自然地伸开双臂等着她更衣。
素玉:“……”
他是眼睛看不见了,又不是手残了,不至于连自己衣裳也不能脱吧?
素玉磨了磨牙,磨磨蹭蹭走过去给他脱衣。
大半夜被这么多事折腾醒,即便素玉是泥人捏的也会有两三分气性。
她几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却还是要伺候某人沐浴,便连中裤都要她来给他脱。
这般迷迷瞪瞪想着,手下难免就失了章法。
裴循磨了磨牙,低头凭着直觉攥住她的玉腕轻轻一扯,咬牙切齿道:“你刚刚碰到哪儿了?!”
素玉陡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刚刚好似无意间碰到了……大公子极是昂扬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