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不知道素玉在想什么，只是还记得自己毒发前发生的事，还能闻到空气中一点女子身上的淡香。
便有些不确定地唤道：“素玉？”
他眼前一片黑茫茫的，便是连半点人影的轮廓都看不到。
但他并不惊慌，也是因为多年前便体会过这样的日子。
素玉忙回神应道：“大公子，奴婢在这里。”
不知为何，裴循在听见这道声音之后，心绪竟奇异得平稳了几分。
牧笛有些话要同裴循讲，便自怀中递给素玉一个方子：“这是安神的方子，药材槐生那里有，劳烦你即刻去煎一些过来。”
他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今夜的事万不可对槐生以外的人讲。”
素玉点头，也知道这便是槐生也知晓的意思了。
“那奴婢先告退。”
素玉早已披上外衫离开了这处卧房，牧笛耳朵动了动，确认旁处没有人在偷听才又将目光转向裴循。
“大公子，可需要属下将素玉……”
后头的话牧笛没有说完，裴循却是立刻就心领神会。
他面上覆着柔软的白绫，俊美面容在夜色下却更添几分阴冷：“暂且不必。”
“等回国公府后她便会成为我的人，想来应当知晓要保守秘密。”
裴循静静坐在床头，喑哑的嗓音犹如裹挟着一股冷潮。
牧笛眨了下眼，半晌才将这有些震撼的消息消化过去，随即又浮起一丝欣慰。
他自然不会将这句“即将成为我的人”理解成大公子是要将素玉也培养成一个同他一样的暗卫。
看来……大公子这是要开窍了。
牧笛心中暗暗思忖着，也决定要换一种态度对待那个有些憨傻的小丫鬟。
想完这些牧笛又说起正事：“公子这次毒发间隔时日竟这样短，好在下面的人已经找到了那贺大夫的下落，只是公子这眼……”
毕竟贺大夫还要三五日才能过来，若公子这几日都是不能视物，怕是难以瞒得了这样久。
而且即便是借着在庄子上避暑的由头，公子每日也还是要去城中公廨上值的。
裴循沉吟道：“应当是如往常一样，不出一日便会好，不必担忧。”
“明日暂且先和刑部告假，有什么重要的事便随时过来找我，不必太过担忧露馅。”
“是。”
……
素玉和槐生正在外头煎药。
夏夜极静，土灶下的柴火在素玉的扇动下烧得十分旺盛，不过没多久铜炉便发出沸腾的呜咽声。
只是这煎药不比简单的烧水，还要细细再等上许久才行。
有那么一瞬间，素玉好似又回到在灶房烧火的日子。
这一年多兜兜转转下来，素玉竟说不出她待过的那些地方和衡山院相比有什么不好。
当个烧火婢虽然没有前途，夏天被打发去烧火也极是让人恼火，但日子也简简单单，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最多就是受到排挤分不到什么荤腥，或者总是要去洗洗涮涮做些杂活，但也基本摊不上什么大事。
哪里像是今日，虽然她穿戴用度都提高了许多，却还要担忧会不会因为知道了太多裴循的秘密而被他灭口。
素玉想到这里便叹出口气。
扇火时她胳膊传来痛楚，素玉便嘶嘶倒喘了几口凉气，槐生见状也赶忙就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还是我来吧。”
素玉没有勉强自己，将位置留给了槐生，自己则在一旁打下手。
她方才被裴循掐过的正是右边胳膊，现下都还有些使不上劲，若是换了左边也是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