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要将她送人？
素玉这几日的确有时心绪不宁，但也从未想过这样的念头。
画娆却是又勾起一个笑道：“我自小被卖进王爷府里，起初王爷也是命人叫我学了许多东西，什么珍稀的衣裙首饰都往我房中流水似的送过来。”
“可你瞧，我如今不是也被送给了这裴府的大公子么？”
这些高官权贵聚在一处，各个恭维着是玉堂金马般的人物，实则觥筹交错间都是些声色犬马之辈。
他们视女人为玩物，更是可以交换往来的物件。
见素玉似有些神思不属，画娆又得意洋洋道：“你若不信权且等着瞧吧，若他哪日要带你去何处赴宴，届时若有旁人瞧上了你你便明白了。”
画娆将话点到这儿便又扭着身款款走了。
只是一转身的时候，她又换了一副面孔，脸上的笑也落了下来。
王爷待她极好，即便将她收作义女只是为了给她抬高身价以便于送给那些权贵，但她的确也因为这层义女的身份这些年过得极好。
而且她不似平王府其他姐妹要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这裴府的大公子，好歹也是个年轻有为又风度翩翩的人物。
这也不算折辱了她。
哪知，裴循竟不是个沉湎女色的。
他将自己带回来，竟然又罔顾王爷的嘱咐，只叫她做一个小小丫鬟，素日里还不能近他的身。
画娆有些沮丧，却也并未过分气馁。
她始终记得王爷的嘱托，如若不能成为他的枕边人，也要想方设法为王爷拉拢好他，再不济至少也要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从这个丫鬟下手便是第一步。
……
画娆走后，素玉却越想越脸色发白。
她明知画娆是存心挑拨，甚至还有可能对裴循心存不轨，但她却没办法完全忽视她方才说过的话。
她想起裴循说要找绣娘给她裁新衣时，的确说过往后要带她赴宴之类的话。
初时只当是自己要作为丫鬟随侍，可再一细想画娆的话又觉得不无道理。
时下的权贵之家莫说是貌美女婢，便是收用了的妾室都能当做是物件用来交换利益。
否则她明明只是一个丫鬟，他为何要找人给她裁那么些上好料子的衣裙呢？
想到这里素玉顿觉齿冷，又遍体生寒。
晚间裴循下值唤她取来常服伺候的时候，亦明显感觉到她今日似有什么不同。
便是在一侧研墨的时候，往日里一双鹿儿眼也好似寒潭浸月，唇失朱色，凄迷之中又别有一番惹人怜爱的艳色。
裴循心念一动，不自觉放下手中茅龙笔道：“你今日可是有何心事？”
素玉一惊，白着脸偏过头时，恰好对上裴循一双如若点漆的眸眼，忙不迭解释道：“奴婢并没有什么心事。”
不管画娆说的话是真的假的，明摆着都不是能直接和裴循问出口的。
若是他将来的确有这个打算，眼下提早触怒了他，她只会更没有好果子吃。
若是只是她多想，这般说出来反倒更叫裴循斥她愚钝，怕是同样少不了一顿罚。
裴循眯起眼低笑一声，语调轻柔：“当真没有什么事？”